无辜受累者数不胜数。
幸赖陛下圣明,
诛周兴、来俊臣、丘神积、王弘义一干酷吏,
朝堂方得重见清明。
如狄仁杰、魏元忠诸公,
昔日皆遭构陷鞫问,
屈身自诬,
若非陛下洞察冤情、力排众议,
早已身死族灭、化为尘土。
今日陛下拔而用之,方得朝堂良辅。
前罪后功,是非反转,
只因昔日多是冤陷,今日方得昭明。
臣私以为,垂拱至今,
似这般负冤蒙罪者,天下甚多。
臣恳请陛下广施天地之仁、雷雨之泽,
将垂拱以来大小狱案一概清审、尽数昭洗。
死者追复官爵,生者放归乡里。
如此,天下方知往日滥狱之苦,非陛下本心,
皆是酷吏狱吏之过。
幽明得安,朝野归心,和气自生。”
一番奏疏,句句仁心,字字公义。
立在御案旁侍墨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御座之上,武曌沉默良久。
她眸光沉静,眼底无怒无厉,
唯有一代帝王俯瞰山河的深沉权衡。
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社稷格局:
“韦卿心仁厚,意在安民洗冤,朕知道。”
一句肯定,先纳其忠。
随即话锋微转,道出帝王真正的全局思虑:
“只是,治国可施仁,不可施滥仁;
可恤冤,不可乱翻国案。”
韦嗣立垂首躬身,神色恭谨:
“臣愚钝,唯念苍生冤苦,一时心切,
只望陛下广施仁泽,以安幽明。”
武曌微微抬眼,目光澄澈,似在回望过往那些风波,语气带着笃定:
“垂拱以来狱案,分两类,卿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韦嗣立心头微凛,屏息静听,不敢再言:
“臣……愿闻陛下圣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