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峰微蹙,语气也重了几分,
那是谈及社稷祸乱时的凝重:
“其一,确是酷吏罗织、无辜蒙冤,
如仁杰、元忠之辈。
这些人,朕心中清明,
早已逐一甄别、脱罪起用、委以重任,
从未埋没良臣、久屈贤才。
其二,却是当年扬、豫之乱,
宗室起兵、藩镇异动、逆臣谋叛。
这些人,罪有实据、祸乱社稷,
绝非冤屈。”
韦嗣立微微颔首,心中恍然:
“陛下圣明,臣知朝中贤良,
皆赖陛下洞察秋毫,方得拨乱反正。”
若依你所言,不问轻重、不辨真伪,一概昭雪平反,便是将谋逆与无辜混为一谈。
武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昔日作乱叛党,
一旦尽数复爵归乡,
便是死灰复燃、隐患重萌。
朕今日为求一时仁名,
放任逆徒归势,
来日再起刀兵、祸乱江山,
届时苍生流离、百官遭难,
岂非更大不仁?”
一席话层层剖开利弊,道尽帝王权衡。
韦嗣立幡然醒悟,伏阶深拜,面露愧色:
“臣拘泥儒书小节,只见一隅冤屈,未观天下大局!
险些以小仁误大政,臣罪该万死。”
武曌缓缓靠回御座,神色复归平静,
眉宇间少了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悲悯,语调放缓:
“酷吏,朕早已尽数诛殛。
造恶之人已伏国法,
朝堂凶毒之弊早已肃清。
剩下的旧案,
朕只会逐案甄别、逐冤昭雪,
不错枉一个忠臣,
也绝不纵容一个逆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