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容你年少气盛、容你心怀执念、容你心生不甘,
可这天下却不能容你无君无父、狂悖辱人、不知悔改、颠倒黑白。”
“你谋逆逼宫、私结朋党、杀人灭口,桩桩死罪确凿无疑。
事败不知悔过,反倒迁怒旁人、辱及近臣、当庭狂悖、忤逆生父。”
“到如今,你依旧执迷不悟、戾气满身……朕,太失望了。”
这般温和却绝情的叹息,比怒斥更诛心。
可李重润听完,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抬起猩红的眼,毫无惧色直视御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桀骜的笑,字字锋利、句句带刺,极尽嘲讽:
“失望?皇祖母不必在此假惺惺扮慈爱!”
“您心中从来没有孙儿、没有李氏、没有正统!您有的只是权位、江山、私心!”
“今日事败,我认!
可我从未有错!错的是您霸占帝位、压制李氏!
错的是这朝堂颠倒、奸佞当道!”
他目光狠狠扫过跪地的张易之、张昌宗,眼底杀意凛然,狠话脱口而出,毫无遮掩:
“这两个以色侍主、祸乱宫闱的佞幸小人,本就罪该万死!
天生污浊、祸乱朝纲、蛀空社稷!”
“今日我落败,无话可说!
可若天意眷顾、换我当权、登极上位,
我第一件事,便是诛杀此二人,清算奸佞、肃清宫闱!
我定要斩其首、清君侧,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字字决绝,杀意昭然。
他不惧死、不求活、不求恕,只求坦露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恨意。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二张浑身一颤,垂首不敢再言,心底寒意彻骨。
他们清楚,今日若是李重润活下来,他日绝无兄弟二人容身之地。
武曌凝眸看着他,良久,轻轻闭了闭眼。
最后一丝祖孙情分,彻底断绝。
她不再看桀骜悖逆的李重润,也不再看沉默认命的武延基,
转头望向全程呆滞、狼狈、心碎的太子李显,声音冷静、威严、不容置喙:
“太子。”
李显浑身一震,慌忙抬头,眼眶通红、嗓音干涩:
“儿臣在。”
武曌目光沉沉落于他身,淡淡开口,将这桩惊天逆案,全权交付于他:
“李重润、武延基,私结朋党、怂恿儒生逼宫、杀人灭口、预谋劫驾逼禅,谋逆罪证确凿,铁案如山。”
“此案,交由太子全权处置,依律定罪、秉公裁决,不必再来问朕。”
一句话,彻底把生杀大权,交到了李显手中。
也是把最残忍、最痛苦、最绝情的抉择,狠狠压在了他这个懦弱一生的太子肩上。
李显瞬间面如死灰,手脚冰凉,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落。
他怎么会不懂母亲的意思?
谋逆,是十恶不赦、绝不姑息的滔天重罪!
铁证如山、当庭供认、狂悖无君、罪无可赦!
此事朝野皆知、众人共睹,根本没有半分善终的可能!
姑息,则是太子徇私纵逆、包庇罪子,祸及东宫、牵连储位、动摇国本!
不严惩,则无以正朝纲、无以镇朝堂、无以堵悠悠众口!
他一生懦弱、一生求全、一生避祸,可这一刻,命运逼得他无路可退!
武曌不再多言,拂袖起身,淡淡道:
“太子带着他们二人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