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满朝文武,多少人暗地里记恨你我。
你以为陛下圣宠能护咱们一辈子?
若不能趁着陛下尚在人世、宠信未衰,
借着御前近侍之便积攒威望、立住权势、让天下人忌惮,
一旦陛下龙驭宾天,不光你我兄弟性命难保,
整个张氏一族百口族人,恐怕都要尽数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远邦藩使重金登门,求的不过是一句闲言美意。
成不成都不担罪责,既能得万金珍宝,又能彰显你我一言重于朝堂的分量。
这般固本培势的好事,你居然还要推三阻四!”
这番话如重锤落在张昌宗心上。
他沉默良久,指尖摩挲冰凉珠玉,心中那层顾忌,
慢慢被贪欲与对未来的恐惧冲淡。
良久,他轻轻颔首,声音低弱:
“兄长说得是,那便依兄长所言,
若时机合适,我在御前代为一言。”
张柬之远远听闻此事,不动声色。
他没有逼迫张氏收受贿赂,也没有教唆他们主动在御前干预倭国改名之事。
只是借着倭使求名的困局,放出流言,
给他们递来一次机会,让他们亲手尝到干政的甜头。
欲望一旦开了口子,便再也收不回去。
今日只是帮远使进一句说辞,来日,他们便会想要插手人事、断狱,把持朝堂。
长安三年,正月三十,
春寒尚锁宫阙,麟德殿之内,熏炉袅袅,暖意漫过丹墀。
鸿胪寺官吏引海东使臣稳步入殿,
为首的倭国大使粟田朝臣真人,
头戴进德冠,身着紫袍,举止恭谨,
捧着贡表,副使阿倍仲麻吕紧随其后。
二人依大周朝仪跪拜。
粟田真人叩首行礼,声音清亮,一口纯熟汉文:
“海东使臣粟田真人,拜见皇帝陛下!”
御座之上,武曌端坐,鬓边霜华浅浅,目光落在案前贡表,缓缓开口:
“平身。”
粟田真人再叩首,恭谨谢恩:
“臣谢陛下隆恩!远邦小臣,蒙陛下垂怜召见,得以瞻仰天颜,实属万幸。”
言罢缓缓起身,垂首恭立,身姿端肃,不敢有半分逾矩。
武曌目光淡淡落于他身上,声气平和,却自带九重威仪:
“卿自海东远渡而来,风尘万里,甚是不易。
朕记得,尔邦数度托鸿胪寺转奏,屡屡恳请更改国号,年年上书,岁岁求请,朕皆未曾应允。
今日再度入朝陈情,屡次固请改名,究竟是何缘由?”
粟田真人抬首,神色郑重,据理陈情:
“启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