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故土居于沧海极东,为朝日初生之地,
旧日所称‘倭’字,
臣国中士人研习汉文之后,
知晓此字有矮小卑微之意,国人深以为辱。
我邦上下商议,拟改国号为日之本。
意为,太阳本源升起之处,天地朝日自吾国土而出。”
话音落下,殿上几名列席的鸿胪寺、礼部官员闻言,当即面露不赞同之色。
一位礼部郎中出列躬身,直言劝谏:
“陛下,臣以为不可。
‘日之本’三字,立意太过。
天无二日,太阳乃中天至尊,
以此为国名,隐隐有比肩天朝之意,名分不妥。
自古海东藩邦,皆受中原册封,怎可立此名号?”
旁边鸿胪寺卿也上前一步,拱手进言:
“臣附议,
倭国世代朝贡,沿用旧名已久,
骤然改作‘日之本’,文字张扬,不合藩臣守礼本分,
恳请陛下驳回此请。”
殿内低声议论,不少官员纷纷点头,皆不认可“日之本”这个名号。
粟田真人面对众臣反对,却并未退缩,再度叩首,从容争辩:
“臣知晓诸位大人顾虑,
但国号乃是一国颜面,
‘倭’之字义,令举国臣民常怀屈辱。
我邦并非有意冒犯天朝,只是想要一个合乎本土山河地理的名称。
此前数年,我邦已经数次遣使上书,恳请改号,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只求陛下体恤远邦之心。”
武曌静静听着双方辩驳,目光落在贡表之上,沉吟良久。
她心中明白,海东之国求改名,意在扬本国声威;
可“日之本”三字,确有自居日源、妄尊自大的意味,不可轻易应允。
但她亦看见,对方数次渡海恳请,执念极深,
一味强硬驳回,有伤怀柔远邦的大国气度。
殿内一时寂然,群臣屏息,皆静待圣裁。
就在武曌沉吟思虑、权衡分寸之际,
张昌宗心念微动,想起兄长嘱托与那匣丰厚珍宝,
又想借此机会在御前展露自己的话语权,试探朝堂分量。
他缓步出列,身姿温润,恭谨躬身开口,语气温和,看似只为体恤圣心、体恤远邦:
“陛下,
臣观海东使团,万里浮海、经年滞留,屡次上表陈情,执念恳切,并无悖逆傲慢之心。
藩邦远民,只为国号体面再三求恳,亦是慕我大周德化、诚心归仰。
陛下素来仁厚怀柔、体恤远夷,不妨酌情宽宥,稍顺其情,以彰天朝包容之度。”
他话说得极巧,不议国号尊卑、不触朝堂礼制、不反驳众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