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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日本（第4页）

只捧女皇仁厚、只谈怀柔德化，

顺着女皇的帝王胸襟。

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上公然发言。

武曌缓缓抬手，声音沉稳，缓缓开口：

“邺国公言之有理，”

“朕知晓倭国厌弃旧名，欲以东方日出之地为本，这份心意，朕可以体谅。

只是‘日之本’，以太阳本源自居，名号过重，不合藩邦侍奉上国的分寸。”

粟田真人神色一黯。

武曌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继续说道：

“朕折中去一字，定名日本。

意为日出之地。

保留你们故土居于东隅、朝日始出的本意，

日之本，是自诩为太阳本源；

日本，仅指太阳所照临的东方土地。

一字之差，尊卑分寸已然分明。

不知卿，可愿接纳？”

粟田真人一怔，细细品味二名之间的差别，沉吟片刻。

他心中清楚，女皇已是退让一步。

若是执意坚持“日之本”，此次改名之事恐会全盘落空。

能得到大周承认、摆脱“倭”这个不雅旧称，已是莫大收获。

粟田真人当即伏身叩拜：

“陛下圣明！

臣领旨，

‘日本’，亦合我邦地处东方、朝日初升之地的本意。

臣代日本君臣，叩谢陛下恩典！

此后国书贡表，便以日本为国名。”

武曌微微颔首：

“传谕鸿胪寺，往后接待海东贡使，朝廷文书，便书日本国。

今日麟德殿设宴款待远使，赐卿司膳卿之衔，可入国子监阅览经籍。”

礼乐缓缓响起，内侍引使臣退往侧殿赴宴。

百官依次退出麟德殿。

立于朝班末尾的张柬之，缓步走出殿门，春风掀动他的官袍。

他垂眸慢行，心中暗自思索。

海东岛国，不惜数次渡海上书，只为改换一个国名。

他们厌弃“倭”字的卑微，一心想要扬本国声威。

原本想要“日之本”，野心藏在文字之中。

女皇稍作改动，减去一字，既成全远邦体面，

又不动声色压下对方妄自尊大的心思，拿捏名分，分寸尽在掌握。

帝王一字取舍，便是外交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