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857章 人心难改大势难回（第2页）

“可他们随朕多年、常伴身侧、殷勤侍奉，从未有过忤逆之举，于朕也算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如今乱象丛生、四方不稳，若骤然严惩近臣、诛杀伶宦，恐朝堂震动、人心更乱……”

话至此处，其意已然明了。

他知小人误国，却依旧心软姑息、不忍处置。

王晨望着眼前悔而不醒、明而不悟的帝王，心中只剩无尽怅然与悲凉。

他轻轻摇头，低声长叹，语气满是无奈。

“陛下……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

“世人皆可见的祸端，陛下偏偏自欺欺人、心存侥幸。”

“臣该言的、该谏的、该劝的，皆已尽数言明。”

“余下前路，陛下……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双目，不再多言一字。

神态疲惫、身心俱疲，彻底放弃了徒劳的劝谏。

李存勖见状，知晓王晨心力耗尽、不愿多言。

他心中愧疚又沉重，再无颜面继续叨扰，只能轻声叮嘱王晨安心静养、好生休憩。

随后，他默然起身，带着满心沉郁与纠结，缓步走出卧房。

踏出枢密府邸的那一刻，清风拂面，李存勖心绪纷乱、五味杂陈。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王晨所言句句属实、字字不虚。

景进一众，的确是祸乱朝纲的根源、社稷倾覆的隐患。

可多年宠溺、旧日情分，终究让他难以狠下心肠、痛下杀手。

杀之，于心不忍；纵之，社稷堪忧。

两难之间，李存勖最终选择了一条自欺欺人的折中之路。

他返回宫中，反复犹豫、再三权衡，决意暂且搁置严惩之念。

只下旨将景进等人调离核心要害职位，缓缓削夺其手中权柄，徐徐压制、慢慢制衡。

他以为这般温水之举，既能安抚朝野人心、平息众怒，又可保全近臣性命、不负旧情。

殊不知，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恰恰是最致命的决断。

景进一众奸佞，本就心怀鬼胎、野心暗藏。

当调离圣旨下达的那一刻，众人瞬间警觉、寒意彻骨。

他们清晰察觉，帝王心中的信任已然崩塌、圣眷已然衰退。

皇帝已然对他们心生猜忌、有意弃子。

缓缓削权，来日便是缓缓清算。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恐惧催生贪欲，绝境滋生恶念。

一众伶宦私党，彻底被求生欲与野心裹挟。

他们不甘失势、不甘覆灭、不甘任人宰割。

既然帝王薄情、朝堂无容身之地，那便铤而走险、放手一搏。

一场更为凶险、更为毒辣、足以颠覆皇权的惊天阴谋，在深宫暗影之中，悄然酝酿、急速发酵。

风雨，彻底临近。

而府邸病榻之上，闭目静养的王晨，看似虚弱沉睡，实则心如明镜、洞悉一切。

他缓缓睁开双眼，透过窗棂，望向沉沉夜幕。

夜空无月、黑云遮天，整片天地昏暗压抑、风雨欲来。

他眸光平静，无悲无喜，只余一声浅浅轻叹，呢喃自语。

“罢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人心难改，大势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