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车门,不到一米。
他嘴里咬着的那截引线,还好好地叼在牙间。
轰!
那不是一声响。
是连在一起的三声,一声比一声震耳。
第一声,是五公斤黄色炸药炸开的声音。
就在距离车门不到一米的地方,炸药轰然起爆。那不是普通的气浪,是像一整面钢铁铸成的墙,平地里狠狠拍在车身上。
第二声,是车门钢板被生生撕开的声音。
外层薄车皮被整个撕裂,从合页处扯断,像片废纸似的卷成一团,飞出去十几米远,露出里面那层加固的装甲钢板,可就连这层十二毫米厚的装甲,也在这股巨力下扭曲、崩裂、向内深深凹陷。
第三声,是整车翻过去的声音。
整辆装甲车,被这股从侧面炸开的力量,硬生生掀翻了。
它顺着爆炸的力道,滚了整整一圈半。
四轮朝天。
车顶先狠狠砸在地面,被压得塌陷进去,随即又被翻过来的车底顶住,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像巨兽临死前的惨叫。
最后“哐”的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重重砸回路面。
车身砸地的那一下,震得江湾镇主街两旁的房屋都簌簌掉灰。
震得街上所有的日军,全都目瞪口呆。
震得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沉。
那一瞬间,整条街都安静了。
枪声停了。
喊声停了。
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很远很远。
更让所有人血液凝固的是。
朝香宫鸠彦王,被旋转的巨大力道,从另一侧变形的车门里狠狠甩了出来。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摔在路面上,顺着惯性滚了半圈,最后仰面朝天停住。
他的后脑勺,不偏不倚磕在了一块路边的碎石上。
那块石头是刚才迫击炮弹炸出来的碎块,边缘锋利得像刀。
血。
很多很多的血。
后脑的伤口深深翻开,鲜血汹涌地涌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漫过肩膀,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红。
那滩血扩张得很快,边缘还冒着温热的气。
他躺在血泊里,眼睛睁着,手里紧捏着的最后一枚佛珠滚落。
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