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面,盯着那些正往北撤的身影,那是宋队长带着弟兄们在撤退。
也好。
这样,就不会误伤自己人。
没人往上看,没人会想到,头顶上还有一个人,还有一包炸药。
小张忽然笑了笑。
笑的时候,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下去,落在窗台上的灰尘里,砸出几个小小的、暗红的坑。
他才二十四岁。
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连个正经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住。
然后,他蹬出了那一步。
他从四楼跳了下来。
不是失足坠楼。
是跳。
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用那条还能发力的右腿,在窗沿上狠狠一蹬,把自己的身体,连同腰上的炸药,一起送了出去。
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的双臂,向两侧张开着。
像一只翅膀受伤的鸟,向着目标,直直坠下去。
风从他耳边呼啸灌过去,把灰布短褂吹得紧紧贴在后背上,衣角向上掀起,露出腰上那一圈用皮带勒得死死的炸药。
四楼。
用力甩头,牙齿拉扯导火索。
三层。
二层。
他落得很快。
快得像一块从高空砸下的铁。
砰。
小张结结实实砸在了车顶上。
厚重的车顶铁皮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想抓住车顶,抓住边缘的凸起,抓住任何能让他固定在那儿的东西。
可惜他做不到。
手上全是血,车顶又沾着烟尘和油污,他的手在冰凉的铁皮上猛地一滑,什么都没抓住。
瞳孔微微放大,意识渐渐失去的瞬间,他只能任由身体被反弹力带得微微一弹,随即朝着一侧滚落下去。
他从车顶的侧面滚了下来,滚到车门旁,重重摔在路面上。
车顶离地本就不到一米五。
他落在了车门的正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