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二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听话。
抵达北地之后,他全然依照许则川预先拟定的章程推进赈灾诸事。
将“清廉自持”四字刻在心头,钱粮分毫不染私囊。
同行一众官吏也皆在他的约束督管之下,不敢徇私妄为。
时日一久,地方官员私下闲谈,许家这个儿子往日倒是没看出来,颇有其父的风骨气度。
随行小厮把这些议论传回营帐,许亭松听闻后干劲更足,行事愈审慎周全。
千里之外的京城,北地赈灾的动静自不会被许家放过半点消息。
国公府书房内。
许老大拆阅完许老二寄回的家书,指尖捻着信纸,心底泛起几分酸涩的艳羡。
“爹,老二此番当真长进不少,您看他这差事办得滴水不漏。”
“以往真没瞧出来,他还有这能力
许则川垂眸伏案,笔尖未曾停顿,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唤你前来,是商议要事,不是叫你在这里揣着心思酸忌自家兄弟。”
自打分家过后,许老大世子的地位彻底稳固。
近来同许则川相处时,言谈举止日渐松弛随意。
对待其余几位弟弟,态度也悄然生出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
许老大闻言讪讪一笑:“常言道长兄如父,儿子也是挂念他的仕途前程罢了。”
许则川沉默两息,缓缓搁下笔杆。
屋中气氛骤然凝住。
许老大立刻察觉情势不对,脸上嬉笑尽数敛去,端正神色躬身行礼:“儿子失言,还请父亲息怒。”
许则川目光沉凝的看向他:“你身为长子,日后承袭国公爵位,胸襟怎还这般狭隘浅薄?”
“为何总要把心思耗在提防几位弟弟身上?”
许老大面色一白,垂躬身,噤声不敢辩驳。
“我年岁渐长,不出数年便要致仕归乡。”
“你若始终这般心性格局,将来许家这副重担,便不必由你接手。”
这话分量说的极重,许老大瞳孔骤然紧缩,慌忙抬头辩解:“爹,皆是儿子糊涂!”
“您也知晓,我与老二打小便偶有龃龉。”
“但不过都是兄弟间小打小闹,我从未构陷害他,顶多只在您与娘面前随口闲话几句。”
许则川清冷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这些细碎事端他素来心知肚明。
正因许老大仅止于闲言计较、从未做出伤亲害族的恶事,他才始终默许其稳坐继承人之位。
“既为长兄,便当有长兄的宽厚包容之心。”
“而不是存着一副小肚鸡肠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