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泰宁的错觉,他似乎看到天边隐隐出现了一座大佛。
那座佛极高,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无眼也无脸,悠悠然自西方升起,泰宁听见山河崩塌的声音。
与此同时,华光苍老如洪钟的声音也穿过云层,抵达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他说:
“神佛怜悯天下苍生,长的是仁世道心,生的是菩萨心肠。”
“燕北声,你从一开始便错了。”
……
泰宁听着这话,心中大恸,可仔细一想,却不得缘由,他看向一旁的木荭青,正准备问华光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木荭青不知何时开始,已经牢牢盯着他,直到泰宁转身的刹那,木荭青抬手,一掌劈在了泰宁颈侧。
在他陷入昏睡的最后一秒,他似乎听见一声震破天际的长啸,仿佛被人掏了心肺似地,爆发出悲彻的哀鸣——
“伏羲太岁,治鬼佛之良药。”
那是泰宁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伏羲太岁,治鬼佛之良药。”
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泰宁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余音绕梁似地,尾音回荡,久久不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蒲炀怔枉的神色终于一点点儿消失,那些原本郁结在心的不解、困惑乃至愤怒奇异地尽数消失了,他察觉自己的心如同死湖一样平静。
“治鬼佛之良药……”
蒲炀喃喃道,然后他抬手,用手臂遮住眼睛,灯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却恰到好处地掩埋掉他所有神色。
原来如此。
时间倒退至他进入阴司当日,华光亲切地看着他,目光慈爱,对燕北声说“我要收他为徒”。
原来从这一刻开始,齿轮便已经悄然转动,蒲炀被关在命运的牢笼之中,跟随时间注定走到今天。
蒲炀忍不住想,燕北声呢,他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那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蒲炀预见那场盛大的浩劫,带着他们所有人,走向不为人知却又是注定的结局。
泰宁坐在一旁,努力将自己缩成一个隐形的鹌鹑,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却好像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能明白——
这绝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事情。
蒲炀周围的那层冷冰跟长了刺一样,扎得泰宁不由得瑟缩几下。
妈的,好可怕。
下一刻,蒲炀嘴唇微动,泰宁如临大敌,不知道这位祖宗又要问他什么送命题。
结果蒲炀喉结滚动,开口却轻飘飘地将这件事带过了,问他:
“你刚才说有的重大发现是什么?”
一口气差点儿梗住的泰宁:
“……”
“?”
他侧头扫一眼蒲炀,却见这人松松放下手,睁眼眼神清明,神色淡然不似作伪,那些沉默如暗河般流淌的压抑全然褪去,看起来和平日又没什么两样了。
泰宁打开电脑,停在刚才的界面,转动电脑朝向蒲炀,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