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旧与新
内阁值房。
看着江西巡抚的请饷折子,徐阶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距离严嵩猝死已经过去近十天,收到严嵩去世的消息,他是很惊愕的。
但。
这位曾经‘栋梁’的死,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士林都沉浸在‘圣天子在上’的亢奋中,奸臣死了,只会拍手叫好。
陛下倒是念着旧情,专门派吕芳去处理严嵩的后事,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也不至于凄凉下葬。
从前,严嵩挡在他前面,徐阶一直渴望现在的位置,但真正坐上了却现,严嵩之前说过的话,没错。
这把椅子,是用纸糊的。
放下那份请饷的折子,徐阶又重新看向三份急报。
最上面是北边的第七封急报。
俺答部连破大同外围九堡。
中间是南边戚继光的折子,江南地区的情况倒没有北边那么急,但谁都清楚,这才是心腹大患。
看看。
连戚继光和胡宗宪都挡不住逃兵潮。
很多士兵都在偷偷逃跑。
拦都拦不住。
而且,粮草被焚之后,军粮也处于告急之中。
最下面是户部的。
一言以蔽之,国库存银告急!军饷告急!
到处都是窟窿!
“阁老。”
这时,高拱推门进来,看见徐阶正盯着折子,他直接把一份新文书递了上去。
“这是赣南的请兵折子,巡抚陆稳说,闽地一丢,赣南就成了前线,他手上只有一万卫所兵,还不够沈贼一个冲锋。”
徐阶接过折子,扫了几眼,叹了口气。
“肃卿,你说说,严嵩在的时候,朝廷也穷,可也没穷到这个份上。”
高拱大剌剌地坐到他对面,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那是因为严嵩让鄢懋卿提前收盐税,去年盐税多收了三百万两,怎么来的?”
“鄢懋卿把盐引都卖到四十五年了。”
“现在鄢懋卿也下了大狱,又成了一笔糊涂账。”
这时,值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吕芳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徐阁老。”
吕芳的脸色不太好,眼袋比往日更深,显然是几天没睡好。
看到来人,徐阶和高拱都站了起来。
“吕公公。”
“徐阁老,主子有话。”
吕芳语气微顿。
“徐阶,朕要三样东西,兵、粮、银子,你要给朕想个法子。”
“臣,领旨!”
徐阶躬身领旨。
“徐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