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吕芳屏退左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咱家多一句嘴,主子昨夜又召了蓝神仙进宫。”
“蓝神仙?”高拱皱眉道。
“不是炼丹。”
吕芳意有所指。
“是问天象,蓝神仙说东南方向星气晦暗,主子听了很久没说话,后来蓝神仙走了,主子一个人坐到四更天,连宵夜都没动。”
说完,吕芳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这一走,值房内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吕芳为什么要说这么重要的情报?
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嘉靖授意的?
“星气晦暗?”
半晌,高拱冷笑一声。
“那蓝神仙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总算说了一句实话。”
“肃卿,慎言。”
徐阶摸不准嘉靖的心思,选择了保守。
“阁老,这还有什么好慎言的?”
高拱直抒胸臆。
“东南都糜烂成什么样了,瞎子都能看出来。”
嘚!嘚!嘚!
说话间,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房门被推开,来人是张居正。
“太岳,你来了啊,坐。”
徐阶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是,阁老。”
“开海禁是你提的,半年收了二百零三万两,这笔账满朝都看得见。”徐阶开门见山道:“但现在海税不够,闽地又丢了,你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阁老,下官有三策。”
张居正沉吟许久,拱手道。
“第一策,清丈田亩。”
“国朝田册至今未大丈,各地隐田不下总量的十之三四,富户有田三百亩,册上只记一百亩,差的两百亩不交税,全摊到相邻小户头上。
如果能把这些隐田清出来,哪怕只清出一半,田赋就能增加三成以上。”
“清丈?”
高拱神色不满道。
“张太岳,严嵩改稻为桑,扰民,你现在提清丈,就不扰民了?”
“不是全清。”
张居正抬起头看向高拱,目光很平静。
“是慢清,缓清,有计划地清,先从北直隶和鲁省开始,这两处不临战区。”
“怎么动?”徐阶追问。
“考成。”
张居正说出了心中的腹稿。
“各高官官、知府、知县,每年须呈报本辖区实有田亩数,与前册比对,差额须说明原因,不报者罚俸,虚报者降级,瞒报者革职。”
高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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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