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很大。
可圣域那头,还有一个人,等着安顿。
他,睡下了。
从大战那天,他就睡下了。
睡得很沉。
沉得像,一片,落在深水里的铁。
弑,被送回了虫族圣域。
是他,自己选的,这个方向。
其实,他,已经,睁不开眼了。
可抬着他的虫族,还是,往圣域走。
往那个,有母巢味道的地方,走。
圣域核心,有一处,最高的山。
山顶,有一片,很平的台。
台,是虫族,用甲壳,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垒得很慢。
慢得像,怕惊醒,什么。
每一块甲壳,都是,一只虫族,最硬的那一块。
他们,把最硬的东西,留给了他。
像他,当年,把最硬的那一刀,留给敌人。
垒台的那几天。
圣域,很静。
静得像,整座山,都在,屏着气。
只有,甲壳碰甲壳的声音。
笃。
笃。
一声,一声。
像心跳。
台,垒好了。
弑,就安置在那里。
他躺在台上。
他的手,搭在胸口。
脸上的神情,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个,做完了一天活,回家歇下的人。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很轻。
轻得像,怕惊着,谁。
他的本源,几乎,看不见了。
像一盏,烧尽了油的灯。
只剩,一粒,很小的火。
火,还在。
还亮着。
那一点亮,是虫族,整条血脉里,最硬的一粒。
他身边,插着他的刀。
刀,直直地,插进石台。
刀柄,朝着天。
刀身,在风里,微微,颤着。
像一盏,守着夜的灯。
这柄刀,跟了他,一辈子。
从母巢,跟到,今天。
刀身上,那道,母巢时代留下的痕,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