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很浅。
浅得像,一道,很旧的疤。
疤,不疼了。
可它,记着,那一刀。
那,是虫族,第一次,站起来,握刀。
山脚下,虫族守护者,一层,一层,站着。
他们,不说话。
他们把刀,抱在胸前。
他们,看着山上。
像看着,一座,不会倒的山。
他们,会一直,看着。
看一年,看十年。
看,直到,那粒火,重新,烧起来。
林昊,来了。
他一个人,上的山。
他走得很慢。
慢得像,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力气。
山路,他,走了很多回。
头一回,走这么慢。
慢得像,舍不得,走完。
走完,就到了。
到了,就要,说再见。
他走到石台前。
他站住。
他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第一次,见弑。
那时候,弑,还不会说人话。
只会,冲着他,龇牙。
他想起,第一次,教弑,握刀。
弑,握得,比谁都稳。
稳得像,那柄刀,就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他想起,那么多场大战。
每一场,弑,都站在,他前面。
刀尖,朝着,敌人。
脊背,朝着,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
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了很久。
久得像,把这一路,都鞠进去了。
“弑。”他说。
声音,很轻。
“从虫族母巢,到宇宙海。”
“你,一直,守护着我。”
“现在——”
“轮到我了。”
他直起身。
他看着台上,那张,安静的脸。
“你好好休息。”他说。
“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