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澜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会自动生出一朵暗金色的虚无莲花。那些莲花不是灵气凝聚而成的幻象,而是空间被他的意志“定义”后的产物——他定义那里有一朵莲花,于是便有了一朵莲花。每一朵莲花绽放时,都会散出一种令神界法则战栗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在这片虚空中,他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直视着这位曾经高不可攀、掌握他生死的生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那笑容让曦月圣主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因为在那个笑容里,她看到了某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她当年俯瞰炎黄宗时,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被她随从一掌拍碎经脉的废柴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审视。
如今,角色颠倒了。
“曦月。”
冰澜开口了。他没有叫她“圣主”,没有叫她“瑶池之主”,甚至没有叫她“那个女人”。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就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在曦月圣主耳中,却比任何咆哮都要刺耳。
他踏出最后一步,站在了曦月圣主面前十丈之处。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但冰澜毫不在意,因为在他眼中,曦月圣主根本算不上威胁。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
“你引以为傲的瑶池……”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悄悄话。
“味道如何?”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曦月圣主的心脏。
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反噬纹路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更加狰狞。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瑶池很好?可三分之一的浮岛正在坠落,无数弟子正在死去,万年基业正在崩塌。
说她不在意?可她的心在滴血,每一座坠落的浮岛都像是从她身上剜下的一块肉。
说冰澜该死?可她就站在这个“该死的人”面前,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动手,下一秒,冰澜就会让她变成万劫星域的一部分。
不存在的那部分。
冰澜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怎么不说话?”
他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
“当年你从我身边带走清瑶的时候,不是说了很多吗?你说——‘废柴,连仰望瑶池的资格都没有。’”
他学着曦月圣主当年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曦月圣主的心上。
“现在,我站在了瑶池的最高处,踩碎了你的禁地,崩塌了你的山门,杀死了你的弟子。”
冰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我有没有仰望瑶池的资格?”
曦月圣主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脸上的反噬纹路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变得血红。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金色的神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虚空中,化作一朵朵血花。
但她依然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任何语言,在这个人面前,都是苍白的。
冰澜等了三息,见她依然不说话,便摇了摇头,转身向虚空中走去。
“看来你没什么想说的了。”
他的背影在虚空中渐渐远去,暗金色的长在风中飘动,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虚无莲花在他脚下绽放,又在他离开后悄然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