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股股夜风卷起戈壁滩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浑释之攥了攥手里缰绳,心头满是烦躁。
特么得,知不知道,截杀唐使是个什么罪过!
虽说浑释之自己也不太清楚。
毕竟回纥只是一游牧民,对先祖没有太详细的记载。
甚至就连‘回纥’这个族名,也是早年听唐人对他们的称呼,才改换的族名。
但有族中老人口口相传——
当年西域不知多少富强大国,只是因为对汉使不逊,便给国家招来祸端,一朝倾覆于大漠。
而今日大唐大败吐蕃,收吐谷浑为都护府,重开西域丝绸之路。。。
桩桩件件,几乎与当年大汉没了什么区别。
就这种情况,还敢派兵截杀返京刺史。。。
浑释之只觉得,自家酋长好像是有那什么大病。
活腻歪了可以麻溜去死,但别拉着族人一起!
出于对当年大汉的敬畏,对于截杀回唐刺史一事,浑释之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但奈何酋长声势压身,还有一众被花言巧语所蒙骗的族人附和。
仅他一人,终究是拗不过,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马蹄声从沙丘背面传来。
浑释之扭头看去,却是铁勒勇士仆固怀,牵着马缰,大步流星走来自己身前。
仆固怀压着嗓子,急声而道:“探子来报,唐使正在来时路上。
是不是要让勇士们暂且养精蓄锐,待到唐使抵达伏击圈,再一鼓作气发起进攻?”
见仆固怀这副急于求成的模样,浑释之心头火气不由更盛。
冷眼打量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声摇头:“不必如此麻烦。
我自幼征战,所杀敌寇不知凡几。
此次跟随前来的回纥、铁勒两族勇士,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
面对一小批护送唐使返京的唐军,又何必这般畏首畏尾。
而且。。。”
说着,浑释之扫了眼下方官道,眼神愈发深沉:
“唐军斥候素来机敏,说不定。。。早已发现我等踪迹,甚至已向凉州边军送去了求援信。
若在此耽搁太久,等到边军回防合围,我们才是真的误了酋长期望。
到时候,无论你我,谁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仆固怀眼珠转了转,暗自盘算一二。
随即伸手成刀,在脖子上轻轻比划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那浑释之你的意思是。。。不等边军到来,咱们主动出击,在途中截杀唐使?”
听这话,浑释之直直深吸了口气。
心头杀意翻涌,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当场将这搬弄是非的王八蛋碎尸万段。
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的意思是,大唐边军很可能已经收到消息,再贸然行动只会引火烧身,带着族人身陷重围。
所以,趁着行踪还没被发现,赶紧麻溜撤!
结果仆固怀这厮,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在撺掇着他主动冒险,带族人去找死!
这不是居心叵测,又是什么!
浑释之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杀意,但这口气,不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