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一直在朝上,与李二陛下唇枪舌剑,争粮税定额、争屯田归属、争司农寺职权。。。
争来争去,饶是崔善为正值壮年,也熬得眼底一片乌青,心力交瘁。
昨日忽传圣躬违和,放了百官一日休沐。
崔善为当即就推了,所有五姓七望以及旁支的拜帖,也谢绝了其他世家门阀的邀约。
闭门谢客,只想着踏踏实实睡一觉,舒缓连日绷紧的神经。
内室纱帐低垂,熏着淡淡沉水香,身旁美妾睡得正浓,鬓发散乱,吐息如兰。
至于崔善为,睡得并不算沉。
半梦半醒间,隐隐听着坊外街上传来阵阵欢呼雀跃,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喜事。
起初还以为是哪家贵胄出行,或是西市来了胡商献宝,翻个身便想接着睡。
可喧闹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大人喊、小孩叫,沸反盈天,吵得崔善为再没了睡意。
“聒噪!”
崔善为皱眉坐起,身旁美妾也根本被惊醒,撑着身子坐起,随手抓了件外袍帮他披上。
柔声劝道:“许是街上杂耍班子路过,老爷若嫌吵,妾便让人去撵了,如何?”
“哎。。。罢了罢了。”
醒都醒了,还睡个勾八。
崔善为摆了摆手,披衣下床,踩着织锦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清早凉风涌入,带着晚秋寒气,吹得崔善为一个激灵。
透过院墙上展露出的旌旗,可见坊外大街,人流都往西边涌入,金光门方向。
虽看不见人脸,但听着嗡嗡议论声,不难想象路上行人各个脸带喜色,要去赶什么热闹。
崔善为并不好奇,只觉得坊外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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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了一天休沐,既不上朝也不是庙会,为什么会有这么些人往城西赶?
边关打了场大胜仗?
也没听说呀!
“崔福。”
想了想,崔善为习惯性朝门外唤了一声。
管家崔福小跑进院,躬身立在廊下,远远问了句:“老爷有何吩咐?”
“去打听打听,街上闹哄哄的,究竟怎么个事。”
崔善为负手立在窗边,目光望着人流涌动方向:“只怕。。。是西边出了什么大事。”
“老奴这就去。”
崔福应得干脆,不多时,又气喘吁吁折返回来,估摸着时间,府门都没走出去。
本以为崔福这一出,是忘了什么东西。
崔善为刚想说教两声,却见崔福一脸急色,人未至声先道:
“老爷,家中探子回来了,是萧家大郎萧锐萧刺史,从西域回来了!
陛下带着宋国公、永宁郡公,亲自去到金光门外迎接!”
“萧锐回来了?”
崔善为心里猛地一咯噔。
对于萧锐赴任西域一事,他自是知晓。
毕竟此前为这事,宋国公萧锐还在朝上与百官争论过。
但他只当是皇帝心血来潮,看在萧瑀的面上,派萧锐去边关历练历练,顺便捞点政绩。
所以,当时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毕竟西域荒蛮,历练又能历练出什么本事,政绩再大又能大到哪去。
可看今天这架势,怕是不一般呐。
难不成。。。还真让萧锐找到了什么奇珍异宝,值得皇帝亲自出城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