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才刚说了失窃,你怎么就知道是一本典籍,而不是两本三本,或者是尚未装订好的手稿。
崔善为已经自爆了!
唯一说不过去的,还是左武卫战绩那块。
两百打五十,险些被反杀,要么是李斯文扯谎,要么是程处默名不副实。
就看李斯文怎么解释了。
等众人看去,却见李斯文脸上,再没了方才的悲愤沉郁。
反倒是一脸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为淡漠,略带嘲讽的笑意。
好像是早有预料,崔善为这条老狗,肯定是要忍不住的跳出来一样。
“崔司农这话,倒是奇怪。”
却听李斯文嗓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朵,让满朝文武精神一振。
难道说。。。
“某方才只说有贼人闯山,崔司农不问贼人是谁,反倒先质疑某口若悬河,还一口一个山贼草寇。。。
某记得方才。。。一直是用‘贼人’称呼,没说具体身份吧?
那为何崔司农能一口咬定,这伙贼人不是谁家私兵,不是谋反叛党,而是山贼草寇?
其次,某只说丢了师承,崔司农不问如何追回,先断定没有此物,甚至还清楚知道,丢的是一本典籍?
某就纳了闷,某家府上物件,崔司农怎么比某这个主人家,更清楚是什么东西?”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油锅,百官顿时哗然。
对啊!
崔善为怎么这么肯定没有典籍?
他又怎么敢一口咬定,是李斯文在说谎?
崔善为心里咯噔一下,才发觉是自己失言,关心则乱!
一听见李斯文拿典籍说事,恼羞成怒,便忍不住跳出来反驳,反倒露了马脚。
崔善为连忙舒了口气,定了定神,强作镇定:“老夫并非此意,只是觉得事有蹊跷。
毕竟蓝田公空口无凭,只凭几句哭诉便要定人罪名,未免太过草率。”
“空口无凭?”
李斯文笑了一声:
“崔司农是觉得,臣身上的伤是假的,左武卫死伤弟兄们是假的。
那五十多个被活捉的贼人,身份也是假的?”
虽说身上伤势确实伪装,左武卫也没一个死伤,但李斯文说这话时候,却是义正言辞,浑然不惧。
私闯皇家禁地、意图纵火焚毁棉种、潜入府第盗窃师承典籍。
三条大罪并列,只要能坐实其中一条,剩下两条自然顺理成章。
正好,昨夜实打实生擒了五十多号贼人,人赃并获,由不得崔善为抵赖。
李斯文在殿中站得笔直,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最后落在崔善为身上,脸上不加掩饰的笃定。
这年头的当堂对簿,谁还玩真凭实据!
要来就来诡辩,玩的就是心跳!
满朝文武的目光,也随之转来转去。
一会儿看看李斯文,一会儿看看崔善为,但也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非。
或者说,能看出来的不愿说,看不出来的是真看不出来。
最后只能齐齐看向龙椅,等待李二陛下圣裁。
李二陛下先作沉吟半晌,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龙椅扶手。
他还能不知道,李斯文这混小子说得半真半假,就是在诈崔善为。
可看着李斯文肩头那焦黑衣料、还有脸上鲜亮血渍,心里却忍不住的为之一揪。
昨夜那把火,但凡烧得旺一点,但凡李斯文反应慢上半拍,今天站在这太极殿里的,说不定就是一团焦炭。
倘若如此,他又该如何跟远在并州的李绩交代?又该怎么面对未婚丧夫的长乐?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又是长乐心属的驸马,将来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真出了什么闪失,又何止是损失一个人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