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与崔卿所言孰真孰假,一看证据自然分明。”
李二陛下稍作斟酌,而后收了心神,目光灼灼看向李斯文,故意沉声问道:
“蓝田公,朕且问你,昨夜擅闯玉山的贼人何在?”
皇帝嘴上问得铿锵有力,心里却也跟着打鼓。
李斯文说失窃师承是假,那五十多号贼人,别也是他诓出来的吧?
好在李斯文今天敢闯宫告御状,本就是手里攥着实锤证据,半分不慌。
只见他躬身一礼,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禀陛下,今日臣与程中郎将一同进城,分头行动。
臣来宫中奏明此事,程中郎将则押着俘虏,带齐物证,先去京兆府交割备案。
人证物证俱在,随时可以查验。”
听这话,崔善为脸色顿时一白,心里也跟着下沉。
不好!
李斯文今天是有备而来,办事滴水不漏。
还想走流程,先将人证物证送进京兆府,将案件性质给钉死。
崔善为心思转的飞快,回想方才已经斟酌好的说辞。
原本打定主意,咬死崔猛一行夜袭玉山,是族中子弟崔珩,前阵子在汤峪受了李斯文的欺辱。
得知此事,崔猛气不过,这才私自带人来寻仇。
既不是意图放火烧山,更不是为了偷什么师门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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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牺牲崔猛、崔珩两人的名声,把事情定性为私仇斗殴。
自己最多。。。担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总有法子保全自身。
念及至此,崔善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
“既如此,那便请人证物证前来,当堂对质!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崔善为脸上说得义正辞严,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自家知道自家事,心里完全没有把握。
谁知道崔猛、崔珩两人,扛不扛得住严刑拷打。
注意到李斯文的点头示意,李二陛下更欣然点头,看向武将班列:
“武连郡公,你即刻率百骑前往京兆府,把那伙贼人连同证物一并带来。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擅闯皇家禁地!”
“末将领命!”
李君羡抱拳应下,转身大步出殿。
殿中百官默然伫立,本来今天是有不少折子要奏。
但跟眼前这场大戏比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完全可以押后。
当务之急,是看热闹!
虽说李君羡才走,但不少文武已经踮起脚尖,扭头往殿门方向探寻,争先要当第一个吃瓜群众。
同时,殿中交头接耳的言语不断。
虽说音量压得极低,但也架不住太极殿空荡回响。
“你说今天这事。。。一个弄不好,崔善为怕是真要卷进去了!”
“嗯。。。不好说!
李斯文手里攥着人证物证,而且看崔善为焦急辩解的模样。。。
被俘的那伙贼人,应该就是清河崔氏的私兵没跑了。”
“啧啧,李斯文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强硬。
这才刚从江南回来没几天,转头又跟崔善为对上了。
算上清河崔氏,朝堂上几个名声赫赫的豪门大家,李斯文已经打了个遍!”
“啧啧,别忘了前阵子萧锐返京,司农寺是怎么见利起意,从李斯文手里分的一杯羹的?
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