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琬听完,眉头不由皱起,她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登就不是小事。
侯莫陈钦,京兆少尹,侯莫陈氏嫡长,实打实的关陇派系出身。
反观自家郎君李斯文,早与关陇门阀势如水火,这几年连番交手,长孙无忌退避三舍,韦家倒台,司农寺易主。。。
现如今,京兆府也要被萧锐拿下。
这时候自己去跟李斯文说,放侯莫陈钦一马,这不明摆着是胳膊肘往外拐,拐得还是郎君敌手。
怎么,嫌自己日子过得美满,想找点波折?
沉吟半晌,郑丽琬不解问道:“傻妹妹,你与长乐殿下才是嫡亲,李斯文是她夫君,萧锐更是大公主驸马。
这事你不去找长乐殿下,怎么反倒舍近求远,跑姐姐这儿来了?”
李斯文是名正言顺的长公主驸马,她不过一被养在外宅,且不受宠的外室。
真要论说情的分量,十个她也比不上长乐公主一句话。
有急事不找正主,看来还是不够急。
临川公主脸上更红,垂得小脑袋,细若蚊蚋:“郑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因为韦家事,我。。。我几次避开了四姐好意,而今有难反倒去求她,我又怎么好意思开口。”
对于临川这个拧巴性子,郑丽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傻孩子又要强又敏感,等将来出宫开府,受了驸马忽视,还不得自己委屈死自己。
但这事,她也确实帮不上什么。
“不是姐姐狠心。”
郑丽琬声音放柔了些,一声哀愁苦叹:“但你也知道,我家郎君跟关陇已是势如水火。
侯莫陈钦再怎么说,也是关陇派系,我去跟郎君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又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
郑丽琬不由自嘲一笑,摇头叹道:“也不瞒你,我家郎君这一个月余只登门郑府一次。
我在他心里,本就没什么分量,就算出面也未必管用。”
听郑丽琬这般贬低自己,临川公主心里愈发不好意思,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总不能说。。。郑姐姐你落得这般境遇,都是你自己作的吧?
这话真说出口,不被打出郑府家门,都算郑丽琬脾气好。
不知该怎么开口,临川只能睁着一双杏眼,眼巴巴看着郑丽琬,睫毛忽闪忽闪,可怜巴巴的。
看她这副模样,郑丽琬心都快软了,只好在帮临川想想法子。
侯莫陈氏虽是关陇出身,但多年来逐渐边缘化,没什么势力,对自家郎君更造不成什么威胁。
卖个人情,也不是不行。
再者说,侯莫陈钦与周道务交情莫逆,若临川坐视不管,只怕周道务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埋怨。
临川自幼在宫里谨小慎微,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好不容易找个可心人,若再因为这些事,两人闹了隔阂。。。这是郑丽琬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临川的将来幸福。
郑丽琬心里暗自告诉自己,若因此事,自己被李斯文嫌恶。。。那就嫌恶吧!
反正自己都这般境遇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可临川不行,她的人生才刚有了转折。
念及至此,郑丽琬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不,我先修书一封,差人快马送到汤峪,探探我家郎君的口风?
若他愿意高抬贵手,自然最好;若是不愿意,咱们再想别的法子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