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房中,郑丽琬睫毛轻颤,慢慢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帐顶,萦绕鼻前的檀香也与家中不同,多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药香。
想要撑起身,可才刚一用力,浑身便是一阵酸软,叫郑丽琬不禁低低呻吟一声。
与此同时,昨夜画面如潮涌至——轻纱,胡舞,还有那人侵略般的火热注视。
郑丽琬脸上忽然红透,连忙拉起被子,遮住一身狼狈,昨天自己怎么那般不知羞,怎么都由着他胡来。。。
“夫人醒了?”
门外侍女一声轻悄,叫郑丽琬定了定神,嗓子干哑道:“嗯。。。先打盆温水来。”
“哎。”
侍女应声要走,又是另一道嗓音,温婉动听:“妹妹可醒了,刚好,我刚炖的五红补气汤,端来叫妹妹补补身子。”
虽然听不出来者是谁,但听称谓便是,肯定是李斯文的正室。
郑丽琬心头一慌,有些不知所措,想坐起身,可浑身发软根本抬不起力气,只能跌回枕上,等着来人审判。
却听帘钩一声清响,门帘掀开,单婉娘端着食盒款款而来,身后跟着孙紫苏,再往后是公主长乐。
一屋子满满当当全是人,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似是戏谑,似是抵触,叫郑丽琬羞臊难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碍于身子乏力,只好低下头,声若蚊呐:“见过两位姐姐,见过公主殿下。”
“快别多礼。”
单婉娘连忙走近,食盒随手放在床边,伸手将郑丽琬扶好,靠在床头软塌。
“妹妹初经人事,身子尚虚,躺着说话便是。”
说着,单婉娘取来食盒,端出汤羹,红枣、红豆、花生、枸杞、红糖组成的甜香扑鼻,叫人胃口大开。
“公子特意吩咐,说姑娘受累一夜,该补一补。”
单婉娘舀了一勺几次吹拂,又递送郑丽琬嘴边,叫她为之一愣,这。。。和方才预想完全不同。
郑丽琬抬头怔怔看去,却见单婉娘脸上笑意温和,眼里也完全没有她所想的鄙夷或是戏谑,只有几分怜惜与亲近。
郑丽琬忽觉鼻尖一酸,泪眼朦胧,差点当场痛哭。
本以为就自己这外室身份,今日少不了被刁难,被白眼,却没想,李家远比她预想的更要和睦。
自家郎君。。。可真是个妙人。
郑丽琬暗自感慨,不知不觉中,一碗汤羹已经见底,单婉娘又取来帕子帮忙擦嘴,絮絮叨叨叮嘱道:
“妹妹这两天就好好在房里躺着,厨上每日会炖补汤,我会差人送来。
对了,若妹妹有什么想吃的,也只管说于下人一声。”
“劳烦娘子费心了。”
郑丽琬低声道谢,眼圈微红。
“说什么费心。”
单婉娘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都是苦命的女子,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这话像是说给郑丽琬,又像是在宽慰当年的自己。
不比郑丽琬,单婉娘当年可是罪臣之后,若非李绩拿前程作保,怕是兄妹二人生死未卜,所幸所生所遇,皆是良人。
而今见郑丽琬,便犹如当年自己,单婉娘心头难免几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