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满殿文武都一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浑身都在抖。
相对来说,武将一列更放得开,没有太多顾忌。
于是几个被怼过的中郎将直接捧腹大笑,回敬方才杨恭仁的冷嘲热讽。
声声哄笑中,杨恭仁只觉得气血翻涌上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踉跄一下,连忙搀扶身旁小吏,等站稳起身,满脸已经臊成猪肝色,仰天长啸道
“竖子…竖子安敢欺我!”
“杨中书此话何意?”
李斯文故作无辜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某不过是直抒胸臆,实话实说罢了,又何来‘欺辱’一说,怎么,只许杨中书放火,不许旁人点灯?
杨中书好大的威风!”
“你…你…”
杨恭仁简直要被气疯,想他一世清誉,出将入相,德高望重,何等风光。
今日也不过是为朝廷长远打算,提议和亲,怎么就落了个‘无耻下流’?
又怎么,偏偏就碰上了李斯文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儿!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张口闭嘴只知道骂人,还骂得忒脏。
杨恭仁捂着心口,大口喘气,只觉得天旋地转。
“怕死就怕死,又何必拿‘权宜’当说辞,虚伪!”
李斯文收了笑容,神色冷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几分,扫过阶上一众文臣:
“汝等极力促成和亲事宜,也不过是想牺牲一位弱女子,换取短暂和平,好叫汝等继续在京里声色犬马,安逸享乐。
竟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为百姓计’、‘为天下计’——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代表我大唐儿郎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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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唐儿郎自有血性!身为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保家卫国;
身为武勋,也自当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昔日我汉家儿郎血染黄沙,远逐匈奴八百里,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筑起我中华儿女的铁骨铮铮。
无数先辈葬身异乡,九死而不悔,是为叫后世子弟不再受胡蛮欺辱。
而不是叫你们这群老匹夫作威作福,量中华之物力,结与他国欢心!
汝等此等行径,又与丧权卖国又有何异!”
最后一句,声如洪钟,震得殿中都似有回音。
“说得好!”
班列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高声喝了一声彩——左卫大将军牛进达。
大将军一开口,一众武将便有了主心骨,纷纷开口附和。
“小公爷说得对!”
“没错!打就打,谁怕谁!战死也绝不能惯着这帮蛮夷!”
“我大唐将士,还没窝囊到要靠女子换和平!”
一时间,殿上武将之声此起彼伏,叫一众文臣们各个脸色发白,缩了缩脖子。
平日里文臣肆无忌惮的动口怼人,武将嚷嚷着动手却不敢动弹,也算是泾渭分明,不分高下。
但今天。。。这帮武将怕是吃错了药,各个横眉立目,下一瞬就要吃人。
听着满殿武将的附和声,见李斯文一身凛然伫立于殿中,杨恭仁只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
想再争辩什么,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前一阵阵发黑。
双腿一软,身形一晃,眼看着就要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