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了牛进达一声惊呼,又在队伍中找打自家大儿,众武将哪里还不明白,这群小子是为吐蕃和亲一事而来。
准备集体死谏,请战拒和!
不过转瞬,众武将眼底错愕尽数化作振奋,各个昂首挺胸,与荣共焉,实在骄傲。
自家孩儿虽不成器,但终究是承袭了他们的风骨,没有沉溺于家中荣华,安逸享乐中!
平时不鸣则已,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一鸣惊人的,这就够了。
“市赞!精神点,别丢分!阿耶在这儿给你撑腰!”
牛进达率先按奈不住,双手在嘴边捧做喇叭状,高声助威。
见李二陛下拄着扶手,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这帮武勋子,并未开口呵斥,其余武将纷纷秒懂。
“德謇!别慌!想想阿耶平时教诲,大丈夫立身朝堂,自当直言敢谏、为国请命!”
李靖沉声叮嘱,虽是说教,却也是听得出的欣慰。
“段瓒!好样的,没丢你爹的脸!”
段志玄远镇西域,未能回京,于是交好宿将主动代为助威。
“仁实!别怕,有某等叔叔伯伯在!”
刘弘基年事已高,八年年中乞骸骨,特许每月初一、十五上朝,只能拜托一众故友照拂。
一时间,武将队列助威声此起彼伏,给足了一众少年底气。
唯独队列最前的秦琼,沉默着低垂眼帘,心头五味杂陈。
扫过眼前这帮意气风发的武勋,每个人都细细观摩一遍又一遍,最终收回目光,失望的长长一声叹。
全长安的武勋子尽数齐聚,为国死谏,誓死拒和,却唯独少了他翼国公府嫡长——秦怀玉。
想当年他毒疮迸发,性命垂危,需亲子输血续命。
却没想长子秦怀玉惜命怯懦,不肯上前,好在次子秦怀道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此事过后,李二陛下嘴上不说,实则龙颜大怒,当即下旨,薅夺秦怀玉的门荫入仕资格。
而近年来几次考验,秦琼对秦怀玉已是失望透顶,可身为人父,心底深处终究存有一份侥幸。
盼望着秦怀玉能知耻而后勇,幡然醒悟。
哪怕私德有亏的事实无法更改,但若能在家国大义上挺身,尚可挽回颜面,不负将门血脉。
却没想。。。哪怕是到了今天这种场合,武勋子弟齐聚,共举家国大义义,依旧不见秦怀玉踪影!
失望,彻头彻尾的失望,席卷秦琼心头,叫他自责不已。
好在次子秦怀道英武类父,深得彪子栽培,秦家血脉未断,将门风骨犹存!
短短数年努力,现已身居船厂督造,从四品官衔,不弱于程处默、尉迟宝琳分毫。
念及至此,秦琼大感欣慰,心中郁结也稍稍散去,静静等待殿上局势变幻。
一众武勋子弟踏入朝堂,直面满朝文武审视,皇帝打量,心头难免紧绷,乃至头皮发麻,手脚顺拐。
年少位卑,又是集体闯殿,逼谏朝堂,实在逾矩,难免心中不安。
可当听到身旁一众叔伯老将的高声助威,一众少年当即心神大定。
有本事,顶上大黄你就把某等全杀咯!
看你李唐天下完不完蛋就完事了!
齐齐昂首挺胸,跟着程处默一同单膝跪地,其声铿锵:
“末将程处默柴哲威尉迟宝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