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幻影乘客却急了。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
“不能说!”
“说了就没用了!”
“说了就没人尊重你了!”
“说了就不是强者!”
礼铁祝看着他们,忽然不骂了。
他现这些幻影不是纯粹的恶。
他们更像一群曾经也想喊累,却被迫咽回去的人。
咽久了。
就以为别人也必须咽。
人最可悲的地方就在这儿。
自己淋过雨,没想着给别人撑伞。
反而把别人的伞抢走,说:“凭啥你能不淋?”
礼铁祝心里酸。
他轻声道:“你们也累吧。”
幻影乘客僵住。
礼铁祝看着一个抱着病历的中年男人幻影。
“你是不是也想说,今天真撑不住了?”
又看向一个拎着菜和作业本的女人幻影。
“你是不是也想说,能不能让我坐一会儿?”
再看向那个穿西装、眼睛熬红的青年。
“你是不是也想说,我不想卷了,我就想睡一觉?”
车厢里的骂声慢慢低下去。
很多幻影低下头。
他们肩上的包袱,也在抖。
礼铁祝声音沙哑。
“别装了。”
“都到魔窟里了,还搁这儿演年度坚强人物呢?”
“累了就说累。”
“疼了就喊疼。”
“哭了就擦眼泪。”
“人不是水泥浇的。”
“人是肉长的。”
“肉长的东西,哪有不疼的?”
车厢尽头,有个小女孩幻影忽然哭了。
她抱着书包,抽噎着说:“我不想考第一了。”
紧接着,一个老人幻影叹了口气。
“我走不动了。”
一个男人捂住脸。
“我房贷真的还不起了。”
一个女人蹲下来。
“我也想有人问问我累不累。”
哭声一开始很小。
后来越来越多。
像一场被压了太久的雨,终于找到云层的裂缝。
车厢里的标语一块块掉落。
男人不能哭。
啪。
女人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