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泼在桌布上,像一片迅扩开的黑斑。
满桌幻影一齐起身。
酒杯、筷子、盘子,全都开始震动。
宴会厅顶上的灯忽然变得刺眼。
一块巨大的牌匾从上方垂下来。
写着四个字。
面子千斤。
礼铁祝看着那牌匾,心里骂了句娘。
“好家伙。”
“这不就是把虚荣心焊在颈椎上吗。”
“怪不得现代人老说脖子疼。”
“原来是面子太重,压的。”
牌匾猛地落下。
礼铁祝抬剑一挡。
“咣!”
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半米。
手臂震得麻。
他咬了咬牙,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单纯的打架。
是拿“丢脸”两个字,往人心里钉钉子。
谁先怕,谁先输。
这时候,方蓝忽然动了。
他没说话。
只是把蓝钥匙轻轻一转。
咔哒。
宴会厅角落里,几道锁链无声松开。
那是缠在几个幻影宾客脖子上的“面子绳”。
绳一松,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幻影先愣住了。
他看着桌上的酒,眼眶忽然红了。
“我……我其实不想喝。”
这一句不大。
但像针戳破了一个早就灌满的气球。
礼铁祝愣了一下。
那中年幻影低着头,声音抖。
“我每次都说自己能喝。”
“不是我真能。”
“是我怕我一说不能,别人就觉得我不行。”
“怕别人不把我当回事。”
“怕饭桌上没人敬我。”
“怕我连这点存在感都没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就掉进了酒里。
“可我喝了一辈子。”
“也没把面子喝回来。”
“只把胃喝坏了。”
“把家里人喝怕了。”
礼铁祝听得心口一酸。
这话比刚才那些劝酒词狠多了。
因为它是真的。
真的东西最难顶。
能让人笑,也能让人一下就安静。
礼铁祝慢慢放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