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中年幻影,叹了口气。
“你不是不会拒绝。”
“你是太怕拒绝以后,桌上没人看你了。”
“可真正把你当回事的人,不会因为你少喝一杯,就把你从人字儿上划掉。”
“只有那种拿你当耗材的人,才会一边劝你喝,一边说你不够意思。”
幻影肩膀一抖。
整个宴会厅像是被这几句话戳中了底层程序。
桌上的酒开始微微黑。
宾客们脸上的笑,也开始裂。
沈狐站在一旁,冷冷瞥着那群人。
“最烦这种。”
“拿酒当社交货币。”
“喝不喝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只想看你低头。”
黄北北用万毒金鳞镜一照,忽然“咦”了一声。
“这酒里成分好乱。”
“面子占了百分之五十。”
“恐惧占了百分之三十。”
“逞强占了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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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百分之五……”
她顿了顿,表情古怪。
“是……真想交朋友。”
礼铁祝一怔。
那一瞬间,他看向那张张虚假的脸,忽然不那么烦了。
原来很多人不是天生爱灌人。
他们只是笨。
笨到只会用这种最粗糙的方式,证明自己还在这世上占着点位置。
可惜。
酒能壮胆。
也能毁胆。
面子能凑场子。
也能凑成坟。
他抬起头,语气忽然软了一点。
“想交朋友,不用拿酒顶。”
“想留住人,也不用把人灌倒。”
“你递一碗热汤,可能比一桌白酒都强。”
“你问一句累不累,可能比十句哥们儿都真。”
说到这儿,他脑子里不知怎么又闪过妻子那句“你别硬撑”。
还有病床走廊里,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挺住”。
他忽然觉得鼻子酸。
生活里很多事都这样。
一群人举着杯子闹得震天响。
最后真正记住你的,不是那句“干了”。
是你醉得快倒下时,谁把你扶到了沙上。
谁给你盖了件衣服。
谁第二天醒来,没嫌你丢人。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龚赞。
“你想喝吗?”
龚赞嘴唇白,摇头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