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不想。”
“俺也去怕丢人。”
礼铁祝冲他一笑。
“怕就对了。”
“怕不丢人。”
“硬装才丢人。”
“你要真不想喝,就别喝。”
“你哥要是活着,也不是想看你喝成啥德行。”
“他是想看你活成个人。”
龚赞眼睛一下就红透了。
他攥着弓,像攥着最后一点没散的魂。
“俺也去……真能不喝吗?”
礼铁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能。”
“你不是谁酒桌上的面子。”
“你是你哥留给这世界的弟弟。”
“弟弟不是拿来陪酒的。”
“是拿来活着的。”
这一句落下,龚赞嘴一瘪,差点嚎出来。
而那胖幻影的脸,也终于绷不住了。
他盯着礼铁祝,像第一次被人当面拆穿。
“你不喝,谁会服你?”
礼铁祝笑了。
笑得有点累。
“服我干啥?”
“我又不是他们领导。”
“我就是个活人。”
“活人不是来给别人供着的。”
“活人是来吃饭的,睡觉的,犯怂的,掉眼泪的。”
“能笑,能哭,能拒绝。”
“这才叫活着。”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红灯忽然全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小灯。
灯光打在那些空杯子上,像一排排凉的坟头。
然后,桌子自己裂了。
第一道裂缝,顺着桌布往下跑。
第二道,贯穿整张长桌。
第三道,连牌匾也开始抖。
“面子千斤”四个字被硬生生震出了歪斜的裂口。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他没急着劈。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才挡过牌匾,按过酒杯,也扶过一个快碎的人。
他忽然明白。
面子这玩意儿,最会骗人。
看着轻飘飘,实际上压死人。
而真正顶用的,不是别人给你的脸。
是你在快被压弯的时候,还愿不愿意抬头。
“行了。”
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