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o章:母亲电话亭与沉默厕所
健身擂台塌下去以后,空气里还飘着铁锈味。
礼铁祝站在碎裂的杠铃片中间,胳膊还麻着。
不是那种被打麻。
是那种心里某根筋终于松开以后,身体突然反应过来——哎呀妈呀,刚才我是不是差点又装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胜利之剑的火光还没完全散。
那火不猛。
像灶坑里最后一点柴火,烧得不炸裂,但能把冷馒头烤热。
商大灰坐在旁边,肩上披着净化之衣,眼睛红得像刚被洋葱开过会。
他吸了吸鼻子,认真道:“祝子哥,俺也去刚才想明白了。”
礼铁祝一挑眉。
“说。”
商大灰憨憨道:“俺也去以后强归强,但不能把自己练成腊肉。”
礼铁祝沉默两秒。
“你这总结吧……土是土了点,但挺有嚼劲。”
沈狐冷冷补刀:“腊肉还能吃,他要是真练废了,只能占地方。”
商大灰挠头:“那俺也去还是当活人吧。”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偷偷看了沈狐一眼,小声道:“沈狐妹妹,你刚才说话虽然凶,但俺也去听着挺关心。”
沈狐眼神一转。
“你想多了。”
龚赞立刻点头:“俺也去最擅长想多。”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这傻狍子。
真是人间快乐减压阀。
谁家队伍里要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虽然容易血压上升,但至少不会死于气氛太沉。
可笑完以后,冷风又来了。
从擂台后方吹出来。
这风不硬。
也不锋利。
它很轻。
轻得像半夜手机震动了一下。
轻得像一句“妈来电话了”。
礼铁祝的笑一下子停住。
他抬头。
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排老式电话亭。
红色的。
玻璃旧得黄。
电话线卷成一圈一圈,像人心里那些绕不开的牵挂。
电话亭上方亮着牌子。
第六关:母亲电话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只能报喜,不能报忧。
礼铁祝看见这八个字,喉咙一下干了。
他宁可再去举杠铃。
也不太想接电话。
真的。
成年人最怕的东西之一,不是账单。
不是体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