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最后落在礼铁祝身上。
“谢谢。”
礼铁祝摆摆手。
“别谢俺也去。”
“俺也去就是嘴碎。”
“真正把你拉出来的,是你自己松手了。”
洪椿轻声道:“松手很难。”
礼铁祝点头。
“是难。”
“人攥苦日子攥久了,会以为那是方向盘。”
“其实有时候,那就是个烫手煤球。”
“该扔就扔。”
洪椿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更轻松。
“你说话真糙。”
礼铁祝认真道:“糙话防滑。”
“太光滑的道理,人一听就摔。”
井星竟然点了点头。
“此言有理。”
礼铁祝一惊。
“哎哟。”
“井星大哥都认证了。”
“俺也去这句是不是能刻碑?”
井星道:“可刻。”
“但最好别刻太大。”
“容易显得不庄重。”
礼铁祝:“……”
“你这人夸人咋还自带售后差评呢?”
众人终于笑了。
这次笑声大了一点。
逞强大厅也在笑声里慢慢崩塌。
黑铁地面化为光点。
骨天散成白灰。
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规则,像一张张过期罚单,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洪椿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再握刀。
也不再握欠条。
只是空着。
空着挺好。
空着,才能接住别的东西。
她轻声说:“下辈子,我想先睡一觉。”
礼铁祝眼眶一热,却咧嘴笑道:“行。”
“睡醒了吃饭。”
“别一睁眼就当顶梁柱。”
“顶梁柱那活儿,让钢筋水泥干去。”
洪椿含泪点头。
随后,她化作光点。
一粒一粒。
像雨后终于放晴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