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觉察此念,便是克制。”
礼铁祝叹气。
“你看,你又夸。”
“文化人夸人跟给人下套似的。”
众人继续往前。
每走一步,键盘就少一片。
不是被打碎。
是失去供能。
那些弹幕还在飞。
但越来越无力。
像吵架吵到最后,对方只会重复“你急了”。
其实最急的是它自己。
峡谷深处,一阵冷风吹来。
风里夹着很多声音。
不像键盘那么吵。
更像现实里那些细碎的议论。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你是不是心虚?”
“你不解释,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凭什么不认错?”
“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礼铁祝脚步顿了顿。
这些声音比弹幕更难受。
因为它们不全是恶意。
有些来自熟人。
来自亲戚。
来自朋友。
甚至来自爱你的人。
人活在世上,确实不能永远不解释。
可更不能把自己活成一份永远修改的说明书。
你改了一版,还有人要求补充附件。
你补了附件,还有人说格式不对。
最后你把自己一生都拿去排版。
却忘了正文该怎么活。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大家都累。
但都还在走。
沈狐嘴硬,步子却慢慢靠近龚赞一点。
黄北北擦着眼泪,偷偷把镜子收好。
商大灰扛着斧子,嘴里嘟囔着“俺也去不喂狗”。
井星神情平静,但眼底也有些疲惫。
方蓝依旧沉默。
他走在边上,像一把没出鞘的钥匙。
礼铁祝忽然觉得,这一路最难得的不是他们打赢了多少魔。
是他们被骂,被诱惑,被拆穿,被逼到哭,还愿意走在一起。
真正的同伴,不是永远观点一致。
是你说错话时,他能提醒你。
你难过时,他不把你做成辩题。
你沉默时,他不逼你立刻交代清楚。
这世上能让人把心放下的地方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