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长期享受他人的低头,便会忘记对方也有脖子会疼。”
礼铁祝叹了口气。
这话不糙。
但疼。
因为很多人不是一开始就坏。
只是被伺候久了,忘了别人不是家具。
不是工具。
不是背景音乐。
别人也有脚疼的时候。
也有想回家的时候。
也有被骂完躲厕所里掉眼泪的时候。
那个被踢翻餐盘的服务员跪在地上,手指抖,却还在收拾碎片。
碎瓷划破了他的手。
血滴在白餐布上。
很小一点。
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红豆。
礼铁祝站了起来。
经理幻影立刻上前。
“大人,有何吩咐?”
礼铁祝看着他。
“你们这儿,有员工餐吗?”
经理一愣。
“员工无需用餐。”
“服务天选者,便是他们的满足。”
礼铁祝笑了。
笑得很冷。
“放屁。”
“服务能当饭吃,那俺也去以前给房贷服务这么多年,咋没见银行给俺也去锦旗?”
商大灰放下肘子。
很艰难。
像壮士断腕。
他咽下最后一口,站起来。
“俺也去吃饭可以。”
“但俺也去不能吃得别人跪地上捡碗。”
黄北北也把奶茶放下。
“我不想别人因为我尊贵才笑。”
“那种笑不好看。”
沈狐走到那个服务员旁边。
她蹲下。
这是她很少做的动作。
仙家蹲在凡人面前,紫色尾巴垂到地上,沾了一点灰。
她看着服务员手上的伤,低声道:“疼就别笑。”
服务员愣住。
像听见什么不该存在的话。
“我……不能不笑。”
沈狐眼神动了一下。
她以前总觉得凡人麻烦。
可这一刻,她看见的不是麻烦。
是一个人把疼藏进笑里,藏到自己都快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