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打开窗子,让心里那些憋着的东西透口气,更难。
沈狐喝了半碗汤。
忽然说:“本仙家以前总觉得凡人麻烦。”
“哭哭啼啼。”
“柴米油盐。”
“为一点小事吵。”
“为一点小钱愁。”
她看着锅里的热气。
声音低了一点。
“后来才知道,能把一地鸡毛过成日子,才是真本事。”
礼铁祝心里一震。
这话从沈狐嘴里说出来,比商大灰说要少吃两口还震撼。
龚赞眼睛都亮了。
“沈狐妹妹,你这话太好了。”
沈狐看他。
“你别过度解读。”
龚赞点头。
“俺不过度。”
停了半秒。
他又小声道:“但俺适度感动。”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喷。
屋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商大灰开始认真吃饭。
黄北北给大家分菜。
龚赞一边哭一边吃,业务能力非常成熟。
沈狐嘴上嫌弃,手里却把龚赞够不着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龚赞看见了。
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看破不说破。
做人要厚道。
尤其是面对一个被骂都能充电的小狍子。
饭吃到一半。
礼铁祝忽然觉得这屋里好像更热闹了。
他抬头。
一瞬间。
桌边那些空位上,像坐了很多人。
龚卫翘着二郎腿,端着碗嫌汤淡。
常白安静地笑。
红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喝汤,像终于不用硬撑。
雪莲坐在灯下,脸上没有光轮,只有普通女孩的疲惫。
青榆拿着筷子,不再急着反驳谁。
悦融手上沾着一点灰,却没有擦掉。
他们都没有说话。
也没有真正出现。
可礼铁祝心里就是看见了。
那些曾经被欲望吞没的人,也许在某个没那么疼的地方,终于能坐下来吃一口热饭。
礼铁祝鼻子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