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自己救不了七姐。
也恨纪虹这个女人,明明可恨,却偏偏在这里挡着圣利。
人最难受的就是这样。
你想把一个人骂成纯坏。
结果她流着血替你开路。
你想把她从心里踢出去。
可她偏偏又用命堵住门。
这世道坏就坏在。
它不给你黑白分明。
它给你一碗混着血的热汤。
你喝下去,知道救命。
也知道苦。
纪虹抬手擦掉唇边血。
她看着圣利。
“第三礼。”
她声音低了下去。
“合卺。”
四周红烛重新燃起。
但这一次,烛火不是青白。
是血红。
一只只酒杯浮现。
杯中不是酒。
是记忆。
纪虹当年第一次靠近圣利的记忆。
圣利曾经替她挡下军南手下的追杀。
他那时还没完全入魔。
红衣未染尽血。
眼神里还有一点像人的热。
他说:“我会赢。”
“我会替你赢回来。”
纪虹看着那段记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那不是演的。
她真的动过心。
哪怕只有一点。
哪怕后来被仇恨压成灰。
可灰里也曾有火。
圣利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难看的东西。
像一个人翻旧相册,现自己年轻时也曾笑得很干净。
然后他恨不得把相册烧了。
因为那会证明。
他不是天生的魔。
他是一步一步,把自己走丢的。
纪虹轻声说:“圣利。”
“那时候,我也想过。”
“若有一天军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