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按季度报销。
可人心偏偏不是表格。
它不按行列走。
它乱。
它疼。
它没出息。
它能因为一句话热起来,也能因为一个背影凉半宿。
井星望着沈聊。
“我曾经也想过。”
“若你回头,我便欢喜。”
“若你不回头,我便继续等。”
“后来才明白……”
“等,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沈聊浑身一颤。
她想说什么。
井星却轻轻摇头。
“别说。”
“现在……不必说。”
礼铁祝心里一酸。
井星还是这样。
都临终了,还怕沈聊为难。
怕她说出口的话是愧疚。
怕她把亏欠当成爱。
怕她为了安慰他,给出一个迟来的答案。
这人真是太君子了。
君子到让人想冲上去晃他肩膀。
大哥!
你都快没了!
你任性一回能不能扣你功德分啊?
可礼铁祝又明白。
这就是井星。
他爱得深。
也爱得克制。
他不是不想要。
他是怕自己要的那一刻,把对方变成了债主。
爱最难的不是付出。
是付出以后,不把账本摔到对方面前。
有些人爱你三天,就恨不得开票。
“我给你买奶茶了。”
“我陪你熬夜了。”
“我为你改变了。”
于是爱变成债。
真心变成催收。
最后两个人不是恋人,是互相欠款的账户。
可井星没有。
他把一辈子的心意揣在怀里。
苦了自己。
却没拿来压沈聊。
井星喘了一口气。
星光从他胸口散出,像碎银子一样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