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龚卫影子继续道:
“说吧。”
“说龚卫的死,是礼铁祝的错。”
“说他带队失误。”
“说他没资格当领头人。”
“只要说出来,你就不用再怪自己。”
龚赞脸白得吓人。
他看向礼铁祝。
那眼神像一只迷路的狍子。
还被人往眼睛里撒了一把盐。
礼铁祝没说话。
他也说不出来。
龚卫的死,是队伍所有人心里的刺。
平时不碰。
是因为还要赶路。
可刺不是没了。
它只是埋在肉里。
一动就疼。
沈狐下意识想上前。
龚赞却抬手,笨拙地拦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躲在沈狐身后等答案。
他盯着车里的龚卫。
眼泪掉下来。
“我想怪人。”
他声音很哑。
“我真想。”
“我哥没了,我找不着他了。”
“我晚上闭眼都能听见他骂我,说我射箭咋又偏。”
“我想找个人怪。”
“怪祝子,怪圣利,怪命,怪我自己。”
他说着,肩膀抖。
“可我哥那人……他要真坐这车里,他不会这么说。”
车里的影子顿住。
龚赞哭得鼻音很重。
“我哥会骂我。”
“他说你个傻狍子,别拿我的死欺负活人。”
“他说我死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你想我,就好好活,别到处找锅扣。”
礼铁祝眼眶一下热了。
淦。
这狍子平时笨得像导航没更新。
可真到了心里有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比谁都准。
龚赞抹了把眼泪。
“祝子有错。”
“他有时候太想救人。”
“我也有错。”
“我没我哥厉害。”
“我当时也没能帮上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