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只有一句。
“您母亲手术费仍欠三万元,请尽快补齐。”
高慎握着手机,指节白。
上司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人。”
“职场嘛,总得成熟点。”
礼铁祝听见“成熟”俩字,差点当场拔刀。
有些人嘴里的成熟,不是让你长大。
是让你学会跪得安静。
高慎最终签了。
笔尖落下时,他手抖得厉害。
那一笔不像签字。
像把自己的脊梁骨抵押出去。
上司笑了。
“放心,公司不会亏待你。”
礼铁祝冷笑。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
锅你背。
饼我画。
工资不涨。
情绪价值管饱。
高慎从公司出来时,外面下着雪。
他没带伞。
雪落在头上,很快化成水。
他站在路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那一刻礼铁祝有点难受。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第一次被生活逼着低头时,往往还会疼。
疼说明良心还活着。
可如果低头低多了,脖子就习惯了。
再抬起来,反而不自然。
画面再碎。
这一次,是一座工地。
夜里。
警戒线被风吹得啪啪响。
一群工人围在门口,脸色惊恐。
远处传来哭声。
有人被压死了。
事故。
很大的事故。
高慎已经不是刚毕业的小职员。
他穿着更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资料。
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
安全隐患早就有人报告。
可公司为了赶进度,压下去了。
如果高慎把资料交出去,事故真相就会曝光。
那些死去工人的家属,至少能知道人是怎么没的。
可高慎的电话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