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星死后,他们每个人都像抱着一块碎玻璃。
舍不得丢。
又扎得满手是血。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
怀念不是把玻璃攥到肉里。
怀念是把它磨成灯罩。
让那个人留下的光,照后面的路。
前方灰雾散开。
一扇出口缓缓出现。
门外不是阳光。
是黄沙。
远远的,像有无数官印、号牌、队伍和沉默的人影。
但礼铁祝没有多看。
他只是回头,看向正在塌陷的罪恶地狱。
这里逼他们承认了很多东西。
责任。
嫉妒。
恶意。
小便宜。
冷漠。
谣言。
假赎罪。
假清账。
还有最深处那句:我没办法。
礼铁祝忽然觉得,人活着真不容易。
谁心里没点黑泥?
谁没在某个瞬间想逃?
谁没说过一两句给自己开脱的话?
可区别就在这。
有人把借口养成魔。
有人把错误磨成提醒。
有人摔了一跤,就躺在地上骂路不平。
有人爬起来,拍拍土,对后来人说:这块滑,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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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人和魔的区别。
不是从不摔。
是摔完以后,你手里递出去的是刀,还是伞。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沈聊披上净化之衣。
这一次,她没有说“我没事”。
她说:“我还疼。”
“但我能走。”
礼铁祝点头。
“疼就说。”
“说出来不丢人。”
黄三台立刻接话:“对。”
“憋着才丢人。”
商大灰认真道:“那我饿了能说不?”
黄三台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