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儿。”
“你是个好孩子。”
高深浑身一震。
他猛地后退。
“不。”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不是高深放出来攻击他们的。
这是祭坛崩塌后,高深自己心里的东西漏出来了。
完犊子。
人心这玩意儿,比破屋顶还难补。
越不想漏雨,越漏在枕头边。
幻象继续变化。
工地门口。
雨夜。
死去工人的家属跪在公司门前。
一个女人抱着安全帽,哭到声音都哑了。
高慎站在阴影里。
手里拿着那张银行卡。
他在抖。
然后,他接了。
黑气里的高深死死盯着那一幕。
他嘴唇颤着。
“我没办法。”
“我真的没办法。”
那声音不再像地狱长。
像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终于哭出第一句迟到很多年的实话。
礼铁祝看着他。
心里不是痛快。
一点也不痛快。
打败坏人当然爽。
可看见坏人曾经也是个快被压垮的人,爽劲就会变得很复杂。
像吃火锅吃到一半,突然捞出一张医院缴费单。
你还饿。
但胃里堵得慌。
礼铁祝低声道:“你当年怕了。”
高深红着眼睛吼道:“我能不怕吗?”
“我母亲要手术!”
“我没钱!”
“我什么都没有!”
“我如果说真话,我也会完!”
“谁替我想过?”
“谁救过我?”
最后一句喊出来,整座祭坛都安静了。
连黑气都像噎住了。
礼铁祝握紧剑。
他没有说“所以你就能害人吗”。
这句话对。
但现在说出来,像往伤口上撒盐。
盐能消毒。
也能让人疼得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