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童年高慎幻影也在消散。
病房。
药单。
工地雨夜。
那张银行卡。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东西,一点点化成光。
最后,高深看见了那个抱着安全帽的女人。
她站在远处。
没有原谅他。
也没有骂他。
只是抱着安全帽,安静地看着他。
高深张了张嘴。
“对不起。”
女人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了。
高深的眼泪彻底掉下来。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胸口闷。
有些对不起,是收不到回应的。
不是因为对方残忍。
是因为你来得太晚。
人间最贵的东西,很多都没有补票窗口。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不是你终于懂事,世界就必须给你重来一次。
高深的身体快散尽了。
他抬手,将一枚黑色钥匙扔向礼铁祝。
礼铁祝接住。
钥匙冰冷。
上面刻着两个字。
出口。
高深声音越来越轻。
“往前走吧。”
“别变成我。”
礼铁祝握紧钥匙。
“放心。”
“我要是有那苗头,他们能给我骂成地方特产。”
黄三台淡淡道:“不用等有苗头。”
“你现在就挺欠骂。”
礼铁祝回头看他。
“你这嘴是黄泉路免费加装的减带吧?”
黄三台冷笑。
“专治你这种精神飙车。”
众人终于笑了。
笑声在崩塌的罪恶地狱里响起。
很轻。
很破。
却像一群人在废墟里点火。
火不大。
但够暖手。
高深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