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误入猛兽巢穴的幼鹿。
莱纳斯打量着那个少年。
他脸上笑容未变,继续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但眼底深处,难以捉摸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对父子走向正在与银行家交谈的汉密尔顿先生,西奥笨拙地跟在父亲身后,对长辈进行程式化的问候。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注视,不安地抬眼扫视。
当他目光与莱纳斯撞个正着时,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迅速慌乱地移开了。
莱纳斯嘴角扬了扬。
呵。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
莱纳斯并未立刻上前。
他继续听着那位矿业大亨高谈阔论,关于新发现的银矿,关于该死的运输成本,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着罗宾森父子的动向。
老罗宾森与汉密尔顿相谈甚欢。
而年轻的西奥,则明显对周围充斥着金钱与权力交换的空气感到不适,目光频频飘向窗外。
时机到了。
莱纳斯找了个借口,从原本的谈话圈中脱身,穿过人群,走向罗宾森父子。
“罗宾森先生,”他向那位沉稳的律师伸出手,“真是意外的惊喜。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老罗宾森转过身,看到莱纳斯,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用力握住他的手:“霍尔特先生!幸会,幸会!汉密尔顿先生盛情难却,出来放松一下,呼吸点新鲜空气。”
他显然对莱纳斯·霍尔特这位纽约新贵颇为重视。
莱纳斯的目光这才不经意地落到老罗宾森身旁的年轻人身上:“这位是……?”
“啊,这是犬子,西奥多。”老罗宾森语气中带着为人父的骄傲,拍了拍西奥的肩膀,“西奥,这位是莱纳斯·霍尔特先生。”
西奥抬起头。
再次对上莱纳斯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蓝眼睛,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挺直单薄的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男人。
莱纳斯内心嗤笑了下。
幼稚的把戏。
但他面上笑容不变,主动向西奥伸出手,像个宽厚的长辈:“西奥多·罗宾森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西奥显然没料到这位气势逼人的大人物会主动伸手,愣了一下,才有些慌乱地握住他。
“霍尔特先生,您好。”
“一表人才,罗宾森先生,您有位好继承人。”
莱纳斯松开手,礼貌地对老罗宾森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西奥脸上。
“您过奖了,过奖了。”老罗宾森笑着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这孩子,马上就要去耶鲁了,希望他能多学点东西,将来也好接手家里的事务。”
“耶鲁?好学校。”
莱纳斯挑眉:“想必是子承父业,攻读法律?这可是个体面的行当。”他猜测着,语气平常。
老罗宾森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我们罗宾森家几代都是从事法律相关行业,资源、人脉都在这里,这条路对他而言是最稳妥的。”
他的话相当肯定,仿佛西奥的未来早已绘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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