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865章 父母的选择（第1页）

混沌神宫的花园建在神宫西侧，引了一缕混沌海的本源之水，在园中汇成一方小池。

池边种着几株从神弃之地移来的古树，树冠如盖，枝叶间偶尔有灰白色的灵蝶穿梭。

池中养着几尾从混沌海深处捞上来的灵鱼，通体灰金，在池水中游弋如一片流动的金属。

花园不大，却极静。

静得能听见池水缓缓流淌的声音，能听见灵蝶振翅的轻响，能听见古树叶在风中翻动的沙沙声。

徐天青与澜月坐在池边的石凳上。

徐天青面前摆着一壶茶，澜月手中握着一枚从神弃之地捡来的灰白石子，在指尖缓缓摩挲。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池中的灵鱼游弋。

徐寒从神宫方向走来时，两人同时抬头。

澜月将石子收入袖中，起身迎上前去，伸手替儿子整了整衣襟。

她的手指温润而柔软，带着水灵神力特有的清凉触感。

她开口，声音温柔却极稳：“寒儿，坐。娘给你泡了茶。”徐寒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苦，苦中带甜。他放下茶杯，看着父母。

徐天青的面容沉静如水，灰白瞳孔中映着池中的灵鱼。

澜月的面容温润如常，水蓝瞳孔中映着儿子的身影。两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徐寒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徐天青先开口了。

他将茶杯放下，灰白瞳孔中映着池中的灵鱼，沉声道：“寒儿，为父与你娘商议过了。我们打算回一趟截灵大陆。”徐寒微微一愣。

他抬头看着父亲，灰金竖瞳中映着那张沉静的面容，又看向母亲，映着那张温润的面容。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回下界？”徐天青点头：“那里是你娘当年被迫离开的地方，也是你出生的地方。我们想回去看看。也顺路，祭拜一下徐家先祖。”澜月握住徐寒的手，水蓝瞳孔中映着儿子的身影，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极深的沉凝：“当年娘被仙族追捕，被迫将你留在下界。这些年，我们欠你太多。娘想回去看看，你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她顿了顿，握着徐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小时候住的那间小屋还在不在？你在仙灵大陆的毒瘴沼泽里摸爬滚打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做过一顿热饭？你被神庭追杀的时候，有没有人在你受伤时给你裹过伤？娘想知道。娘想看看你走过的路。”

徐寒的眼眶微热。他低下头，看着母亲握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温润而柔软，指节上却有几道极细的旧疤。那是她在无涯海中以自身神核加固邪神封印时留下的。

他抬起头，灰金竖瞳中映着母亲的面容，又看向父亲，声音沙哑却极稳：“父亲，母亲。你们不欠我什么。没有你们，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娘在无涯海中以神核加固封印，是为了护住诸天万界，也是为了护住我。爹在剑神谷中自我封印万年，是为了镇住剑道天罚，也是为了护住我。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我铺路。我只是沿着你们铺的路，走到了今天。”他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力道不重，却极稳，“你们想回截灵大陆，便回去。我让白璃随行。他如今已是万兽真神，混沌海与诸天万界之间的通道，他比谁都熟。再让凌无尘与南宫烬派一队剑修随行，护你们周全。截灵大陆虽已晋升三级位面，但毕竟在下界，安全第一。”

澜月摇了摇头。她将手从徐寒掌中抽出，又反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温声道：“不用。娘和你爹当年能从仙族追捕中逃出来，如今也能自己回去。白璃那孩子刚封了万兽真神，混沌海离不开他。凌无尘与南宫烬刚领了剑神真神与琉璃真神，剑道传承离不开他们。你身边需要人。爹和娘在下界等你。等你处理完真神界的事，回来看看。”徐天青站起身，走到儿子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握了万年剑的手掌沉稳而有力，落在肩上时带着一种只有父亲才能传递的分量。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等你回来的时候，为父在下界给你留一壶好酒。你娘给你做一桌菜。你小时候没吃过几顿娘做的饭。如今补上。”他顿了顿，灰白瞳孔中映着儿子的身影，沉声道，“别让我们等太久。”

徐寒站起身，看着父亲，又看着母亲。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声音不大，却极稳：“好。等我处理完真神界的事，就回去看你们。”澜月走上前，伸手将儿子抱住。她的怀抱温润而柔软，如同一片被春风吹暖的湖水。她开口，声音闷在儿子肩头，极轻极浅：“寒儿。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徐寒反手抱住母亲，九色神环在身后缓缓旋转。他闭上眼，将母亲的话收入心底。那话极轻，却极重，如同一颗被埋了万年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发芽。徐天青站在一旁，按剑而立，灰白瞳孔中映着母子相拥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剑柄上那根万年不曾松开的剑穗在混沌海风中轻轻飘动。池中的灵鱼在灰金池水中游弋如一片流动的金属。灵蝶在古树枝叶间穿梭如一群灰白色的星尘。古树叶在风中翻动如一首极轻的歌。花园中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可那呼吸声比任何声音都重。

当夜，徐天青与澜月从混沌神宫启程。徐寒站在神宫正门前，九色神环在身后缓缓旋转。

苏蝉站在他身旁，怀中抱着虫皇幼体。敖洄、白璃、凌无尘、南宫烬、炎舞、季无常、刑天、刑地、阿菁、阿里、羲皇、凌战天、夏禹全部到齐。

徐天青与澜月走下灰金台阶，站在混沌海边缘。

澜月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水蓝瞳孔中映着那道站在神宫正门前的灰金身影，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她抬手，向儿子挥了挥。

徐寒也抬手，向母亲挥了挥。徐天青按剑而立，灰白瞳孔中映着儿子的身影，微微点头。

然后两人转身，化为两道流光，向帝灵大陆的方向掠去。

徐寒站在神宫正门前，看着那两道流光消失在混沌天穹下。

他站了很久。

苏蝉没有催他。其他人也没有催他。许久，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回宫。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