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了,但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而後又垂下眼眸。
许白榆倒是一脸自然,甚至他那边房门被撞得声音再大也没太擡过眼皮,一直都是一幅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
苏山暮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对不起,让你吓……”了一跳。
许白榆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写你那破题吧?”
一瞬间,他像被人拆穿了一样,他握住笔的手不住地颤了颤,让後回道:“是……他们希望我拿第一,成为别人眼里的优秀,我知道这样他们会以我为骄傲,就会在外面表现和睦,至少不会到让这个家崩溃的地步。”
他们之间很安静,许白榆也难得沉默地看着他。
他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心情,虽然他知道可能苏山暮也像他一样被同学嘲笑是没有家的小孩,但是那有什麽呢?
“……”许白榆沉默地看着他,而後开口说,“我会选择放弃这个家。”
苏山暮愣住了,而後他又听到:“我爸妈在有了我後基本都在吵,然後他们在我六岁离了婚,我跟了我妈,我妈又在一年前?死了,我就跟我妹回来了。”
许白榆摊了摊手:“同学也笑过我,我觉得没什麽。”
他擡眸看着苏山暮:“一群考不过我的废物就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我为他们反思干嘛。”
“你……”许白榆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山暮,苏山暮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竟然为了这一点去想维持这个家,你也愚不可耐。”
苏山暮怔神,随後反应过来:“你才愚不可耐!你根本不理解我!”
许白榆见他这样反倒觉得有趣起来。
“你那个家给你带来了什麽?你感受到了什麽?”
“我……”苏山暮气势汹汹地话停在嘴边,他怎麽努力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才像是在“笼子”里的那一个。
他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像被强行扼住咽喉塞进笼子里的小鸟,叫不出声音。
“你爸妈的源源不断地争吵?你那凭空而来的压力?还是你爸妈在外不断放大的虚荣心?或者是你现在写不完的习题?”
“你闭嘴!”苏山暮慌乱地打断他,“你没有体会过父母因为你才能在一起的感觉,你不知道我,他们说他们会是爱我的。”
许白榆沉默了一下。
爱嘛,他还真是不懂。
“我妈死前跟我说过,”许白榆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绪,像是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她说她很爱我和我妹妹。”
“我问她爱我爸吗?她说她是喜欢我爸,只不过是喜欢过了期,她不要过期的糖罢了。”
许白榆默了默:“我不知道爱是什麽感觉,但是按照正常来讲不会是这种歇斯底里的吧?”
说着他擡手指向苏山暮背後的那扇传来声响的门。女人的咒骂声似有似无,但是属于男人的怒吼却是结结实实地砸向他们俩。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一场沉默,许白榆看着苏山暮低下了头没再说些什麽,转身拿了今天从餐桌上顺回来的两张饼。
他自己从塑料袋里拿起一张大口地咬了下去,而後又把塑料袋丢给对面的苏山暮。
跟这人讲话真累。许白榆边吃着饼边想着。
苏山暮垂头看着桌上的练习,一时间也没顾得上那个吃的。
许白榆就看着他低头,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饼,相信这人很快就可以继续和自己聊天了。
嗯,很快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许白榆一口一口地吃着手里的饼,直到饼被吃完了他发现苏山暮还是低着头。
许白榆第一时间是觉得无语。
就这点破事连我给的饼都不吃。
他转身回到房间,苏山暮没注意到他,而是继续看着眼前写了一半的练习纸。
就在他还在愣神的同时,他看见一点点红色漫进他的视野。他猛地弹起,惊慌地抽纸想要擦掉,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练习纸染上红色。
“你!”他怒不可遏地擡头看向拿着红墨水瓶的罪魁祸首,“你干什麽!”
“清醒点了?”许白榆随意地把墨水瓶丢回屋里,两手一擡垫在脑後,“终于不看你那破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