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山暮咬着牙,刚想说些什麽就被打断:“我跟你打个赌呗。”
苏山暮疑惑地看向他:“赌什麽?”
“赌下一次考试後你爸妈会不会再让我听到一次吵架。”许白榆一只托着腮,戏谑地看着他。
每次考试後他爸妈都是很高兴的。想到这儿,苏山暮看着他,“输了怎麽办?”
许白榆笑了笑:“你输了,跟我聊天的时候就不要写你那堆破题。”
他随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输了,就再也不会说你家的任何事,而且保证每一天晚上都会让给你带东西吃。”
“怎麽样?赌不赌。”
苏山暮低下头去想了想,而後擡头说道:“赌就赌!”
在记忆里,那天他俩後面什麽也没说,许白榆带着一点诡异的笑回了房间里面。
那天是冬天中一个不起眼的一天,下一次考试也就是期末考。
苏山暮把这个赌约记在了心里。
学校考试的那天他发挥得很好,他很理所当然地保持了第一的位置,奥赛的成绩也出了,他也拿了一个奖,虽然是市里的,但是那天他爸妈还是很高兴。
他记得父母那天被请去学校前依然带着笑容。
他认为他赢了那个赌约。
直到到了学校後另一个光芒盖住了他。
他看见许白榆的获奖名字出现在他的前面,许白榆非常从容地从老师那儿接过省区的证书。
许凯哲带着许白榆跟他和他的父母站在了一起,许白榆有意无意地看向他,嘴上勾着一点笑。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许凯哲微笑着向苏山暮的父母伸出手,“你们的孩子这麽优秀作为父母的应该功不可没。”
苏父擡手跟他握手,脸上挂着笑:“没有没有,还是您教育有方,你家孩子这麽小就已经这麽厉害了,你当爸爸想必也付出了不少心血吧。”
许凯哲笑了笑,给外人尽展示了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没有的事,我这孩子最近才跟我,有些抗拒我,在学习这方面靠的是他自己,我算不上是教育有方。”
他把手放在胸前,眼神有些落寞地说道:“说起来惭愧,我和前妻早早就离了异,前妻在一年前过世他才回来跟我,他这孩子有些孤僻,跟我也不亲。”
说着他看似想要去触碰许白榆,在许白榆稍微有些闪躲地时候又恰到好处地收回了,嘴边的笑也让人觉得多了一点苦涩。
但苦涩就维持了一瞬,而後他又擡手向旁边的苏母:“您能有这样的太太与你一起教育你们的孩子并且能让他如此优秀,我难免想要向你们请教。”
“毕竟我作为一个单亲爸爸,要学的还有很多。我也喜欢我的孩子都能更加优秀。”
许凯哲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苏山暮父母的心里。
苏山暮看着许白榆一脸厌烦地被许凯哲带走後偷看父母的样子。
那是一种他熟悉的样子,一种维持表面风光的样子。
当天晚上,他的房门外又传来了争吵。
许白榆裹着被子依然坐在那防盗窗里,他擡眼看了看那发出吵闹声的房门:“看起来是我赢了。”
“你骗我你叫‘庆白杨’。”苏山暮恨恨地说道,“你让你爸去挑拨离间他们,你作弊!”
许白榆翻了个白眼,摆手说道:“首先,我妈姓‘庆’,我说我自己姓庆没啥问题。其次,我没心情去跟我那斯文败类聊我们的赌约,那样只会破坏我的心情。”
“最後,”他转眼看向苏山暮,“就算我不拿这个奖你迟早也会输。”
“你爸妈那依靠你带了的那份虚荣维持的感情,比我爸妈那依靠我爸的谎言支持的感情还要脆弱。”
许白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参杂在冷风里,刮在他的耳边:“所以你那样听从他们压榨自己的付出,在我眼里,愚蠢至极。”
苏山暮怔了怔,而後见到他转身准备下窗台:“走了,今天好冷,我也没偷到吃的,改天暖和了点再来找你聊。”
苏山暮没有拦住关上窗户的许白榆。
他不记得那天他的父母吵了多久,但许白榆知道他遵守承诺。
在下一次他来找苏山暮的时候,桌上多了给他小饼干没了那些讨厌的练习题。
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