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温栖玄如今是当真歇了心思,又因方才与她挣动,后背的伤口俨然又被挣裂开来。
他强忍着从后心处漫上来的痛意,在她面前蹲坐下来。手掌更是不由分说捉住本就缩在角落里的人的脚踝。
&ldo;别动。&rdo;
&ldo;擦一擦。&rdo;
她尚还不肯,他的声音却已然低沉响起,分明又恢复到了如常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姒宜恨不得捂上耳朵。
&ldo;你若实在不愿清理,便留在那里好了。&rdo;
姒宜恼羞成怒,狠狠踹了他心口一脚。又在男人眼眸明显滞了一瞬后猛然将脚缩回来。
她抢过一旁的巾帕和清水,已然背过身去。
……
只是历经这一回,姒宜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跟他同坐一驾马车了。
随行的大夫于此亦颇为认同,他查看温栖玄的伤势后,忍不住长叹一声。
温栖玄身上玄色衣袍褪于肩下,原本已有愈合之势的伤口,如今竟再度裂开,鲜血将新换上的细布一点一点洇透。
&ldo;殿下,您的伤处,明明已然上了药,自当静养,更需避免猛烈……若再这样毫不顾忌,恐怕当真便要落下病根了。&rdo;
长青和几个近卫听着,皆神色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
温栖玄闭着眼眸,未再强辩什么。只低着眸,将衣袍重新拢好。
&ldo;无妨。&rdo;
马车辘辘向北,一路向上陵驶去。
。
上陵。
暮春将近,宫中草木愈发葳蕤。姒宜离宫之后,宫中竟也随之安静了好些时日。
从前昭华宫门庭若市,往来嫔妃命妇不绝,便连宫中侍奉的奴婢走过,都常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而如今宫门半掩,不过荒废了半月,却倍显萧索,连庭下的杂草都无人清除。
倒是张嫔所居的翠微宫,笑声反倒比寻常更盛许多。
五公主温姝宁倚着窗边的湘妃榻,身后垫着一方银丝软枕,任由宫女为自己细葱般的指甲染着丹蔻。
桌案旁还放了一盏晶莹剔透的葡萄,她手不方便,便有张嫔的大宫女为她一颗一颗亲手喂至嘴边。
张嫔本卧在另一边,手里还捧着半幅没绣完的百卉图。瞧着女儿眉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宠溺地摇了摇头。
&ldo;不过几颗葡萄,倒难为你高兴成这副模样。&rdo;
温姝宁眉眼温软,常年累月的小心谨慎,教她眼角眉梢里都浸着卑怯。
唯独在自己生母面前,方能如此放松惬意。
&ldo;母妃,您也知道,儿臣高兴的,哪里便是这葡萄。&rdo;
张嫔方要拿起手边的六安茶,随即微微一滞。只收了笑意,淡淡道:
&ldo;有些话,不必说出来,放在心底便是。再说……&rdo;
张嫔望了望窗外的天,这几日上陵倒是难得晴朗,一片蔚蓝。连冬日里厚实的大氅也都陆续收了下去。
正是春光大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