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按理说,也便这一两日,便该回来了。&rdo;
五公主温姝宁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方轻轻一笑:
&ldo;母亲从前只叫儿臣忍耐。儿臣也忍了这么些年。如今那人……都已经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了,天道轮回,儿臣难道都不能开心几日吗?&rdo;
张嫔抬眼望着女儿。
眼前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然长高了许多,眉眼间更是依稀有了少女娇俏的模样。
可说到底,却也不过才十四岁。
这些年,她眼睁睁瞧着女儿在昭华宫前低头,在宫宴上隐忍退让,更是在天下命妇前沦不起眼的陪衬……心里又何尝未曾有过半份苦楚。
只是她位份低微,圣宠稀薄,护不住自己的女儿。除了一个&ldo;忍&rdo;字,也教不了旁的。
念及此,饶是她心底自彼时昭华宫出事后便痛快淋漓,此刻也终究低低叹了口气:
&ldo;那也是,那人再如何,毕竟也是在宫中养大的。自打出了这样的事后,再无人轻易提及,你切莫在人前露了形色。&rdo;
姝宁低低应了一声,又咽了一颗递到唇边的葡萄,眼底却满不在意。
恰在此时,外头却忽然传来宫人的声音。
&ldo;娘娘,七公主来了。&rdo;
很快,珠帘一掀,身量纤细的七公主便含笑走了进来。
七公主温娉安如今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平日里便和温姝宁相处甚近,如今更是一天两头便往翠微宫跑。
&ldo;张嫔娘娘安。&rdo;
她规规矩矩朝张嫔行了一礼,转头便看向温姝宁,&ldo;五皇姐,今日天光大好,可要一道去御花园走走?&rdo;
温姝宁懒洋洋地不想动,娉安便在她身旁低低耳语。
&ldo;……我方才自聆霜宫门前过来,听说那位新公主如今正煞有介事地跟着教引嬷嬷学规矩呢。&rdo;
姝宁坐直了身子。
&ldo;还有这样的事?&rdo;
娉安眨了眨眼眸,低声道,&ldo;可不是,听说连执箸,茶艺,这些简单的礼仪都要从头学起。我还听小安子说,那位学不会,昨日还哭了半晌呢。&rdo;
姝宁已是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指尖上的丹蔻还未染好,便要宫女为自己卸了。
&ldo;母亲,儿臣和七妹妹出去赏花。&rdo;
张嫔自是心知肚明,慢条斯理饮了口茶,方道:
&ldo;赏花可以,只是三公主初来驾到,对宫中一切本就不甚熟悉,又得贵妃娘娘亲自照拂,自是怠慢不得。你们姐妹之间,切莫失了分寸。&rdo;
她自己耳目消息灵通,自然早便听说了这半个月来,温姮宓每日下苦功夫学习规矩之事。
甚至任小仪那日还腻声嘲笑着,皇帝心情大好,特意召了几人一道用膳,可偏偏如今的三公主分不清银耳和昆山雪耳,还将羊脂白玉盏认成了普通的白瓷,当众闹了好些笑话,教一向矜贵的乔贵妃当场都变了颜色。
如今宫中更是传开了,也因如此,皇帝前几日才特意派了四个教养嬷嬷去聆霜宫,只为彻底让温姮宓懂些规矩。
念及此,张嫔心底自是一阵难言的舒爽。
从前长久地居于人下,还从未见过乔贵妃这般难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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