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旸与随江不约而同一起落筷。
和鸭肉卷饼比,凝湘更爱拿鸭皮蘸着白糖吃。
凝湘对两人说了句&ldo;谢谢&rdo;,遂夹起荷叶饼,添上鸭肉,葱丝,黄瓜后卷了两卷饼,一卷送与沈司旸,一卷递与随江。
沈司旸吃了鸭肉卷饼,同凝湘说:&ldo;白天我与你父亲母亲通了电话,我问了你母亲一些关于你的喜好。&rdo;
&ldo;你母亲说你爱饮汤。&rdo;
&ldo;今晚吃鸭子,刚好煲了鸭架汤,十九叔为你盛。&rdo;
沈司旸舀了一碗雪白的鸭架汤送到凝湘跟前。
凝湘说:&ldo;谢谢,十九叔。&rdo;
放下汤勺,沈司旸说:&ldo;昨儿我接到顾氏洋行襄理打来的电话,襄理说顾氏洋行新到了一批女装。&rdo;
&ldo;阿凝,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去试衣裳,算提前为准备着。&rdo;
&ldo;我知你平日喜欢读《良友》《玲珑》,若是在上头看到了心仪的首饰衣裳,尽管同我讲,我来安排,要寻舶来品也不要紧。&rdo;
&ldo;我在上海香港都有朋友,弄到北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rdo;
凝湘听了说:&ldo;知道了,十九叔。&rdo;
看到凝湘漫不经心的反应,沈司旸不再多言,只又卷了一卷鸭肉卷饼送到凝湘盘中。
同样的时间,祥叔入了抱厦,说:&ldo;小小姐,门房有电话,是找您的。&rdo;
&ldo;唉!&rdo;
&ldo;我这就过去。&rdo;
凝湘迫不及待跟着祥叔出了抱厦。
待人走后,沈司旸瞥了一眼餐盘,无论是鸭皮或是鸭肉卷饼,皆分毫未动。
约莫一刻钟后,凝湘回了抱厦。
面上挂着笑意。
沈司旸继续细嚼慢咽,并不点破。
命令提早下给过随江,随江不敢点破。
凝湘入座,准备继续端碗喝汤,可汤碗却被沈司旸挪走,沈司旸说:&ldo;汤凉了,重新换热的。&rdo;
他起身,为凝湘重新盛了碗热汤。
随即,又吩咐侍膳的小丫头说:&ldo;烤鸭凉了,阿凝小姐还未用过,你去吩咐厨房,再片一只热鸭子送过来。&rdo;
入夜,放下床帐,凝湘一个人抱膝,坐在床头。
看来,十九叔并未起疑。
她和云公子讲过,每次送她回家,只送到胡同口就好,若是打电话入府,需先让小丫头讲是女同学来找她,等小丫头听到听筒里是她的声音,才可将听筒换回给云公子。
凝湘自三岁起便跟随父亲出入自家银楼,迎来送往中最善察言观色,她知道沈行长这个人不好惹。
而她,却正密谋着在他眼皮子底下同男人私奔。
暴风雨前夕,最忌打草惊蛇。
凝湘想到了前日。
前日她与云公子一起入了电影院看电影,哪晓得,整间电影院只有他俩个。
云公子包了场。
电影放映到一半,云公子他……
他从自己的暗纹丝绒裙里探了进去,慢慢摸上了自己的大腿。
凝湘起初有些抗拒,可云公子在她耳边絮语了几句,也便同意了,又主动亲了他。
些许肌肤相亲后,好像更想同他交心。
凝湘同云公子讲了自己的事。
她自广州北上是奉父母之命成婚,只不过未婚夫尚留洋在外,待归国后便即刻完婚。
云公子问她:&ldo;程家少爷你可见过他?了解他?懂得他?&rdo;
凝湘摇了摇头。
云公子当即表示:&ldo;阿凝,我带你走。&rdo;
两人遂定下了私奔之计。
今早,凝湘去了一趟前门的大北照相馆,来取她同云公子的合照。
云公子对她讲等下回再去照相馆,便是要照婚纱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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