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墨牙站在门口,沉默地听完了最后几个音符。
当曲声落下,白月像是早已察觉到门口的来客,缓缓转过头。
她看了看墨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名明显带着危险气息的爪牙帮成员。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退缩。
她只是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地问道:“这间琴房,是不能使用的吗?”
两名爪牙帮成员脸色微变。
在玄武石堡里,敢这样平静地与墨牙说话的,属实不多。
而墨牙却并没有急于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着白月,那双惯于审视敌人与猎物的黄色眼眸中,少见地浮现出一丝疑惑。
“你是谁?”
白月站起身,她向墨牙轻轻点头,像是在对一位普通主人致意。
“白月。”她说,“受邀来这里为今晚的慈善晚宴伴奏,只是宴会厅太吵了,所以我借用了这里的琴。”
“慈善晚宴。”墨牙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一群吃饱了的兽和人,举着酒杯谈论饥饿的可怜。”
白月没有被他的语气吓住,只是跟着道:“至少他们愿意拿出一点食物,不是吗?”
“施舍出来的残渣,也值得感谢?”
“如果能让一个孩子今晚不饿肚子,就值得。”
她着不着调的性格勾起了墨牙的兴趣,他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剖开她温和的外表,看看里面是否藏着恐惧、虚伪或算计。
可这只母狼却无比平静。
她甚至迎着他的目光,轻轻问道:“您不这么认为吗?”
身后的爪牙帮成员几乎屏住了呼吸。
上一个敢质疑领的人,已经成为这座城市里建材的一部分了。
毕竟,没有谁会在墨牙面前这样反问,更没有谁会用这么柔软的语气,质疑他那套冷硬的生存法则。
但墨牙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个很短促的笑声,像是某种并不习惯表达情绪的野兽,第一次对一件不理解的事物产生了兴趣。
“你不怕我?”
“怕。”白月回答得很快。
墨牙眼中的兴趣更深了些:“那为什么不退?”
白月想了想,而后认真道:“因为您没有攻击我。”
“现在没有,不代表等会儿不会。”
“那就等您真的攻击我时,我再害怕得更明显一些。”
这句话让门口的两名爪牙帮成员都愣住了。
墨牙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他漆黑的皮毛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深沉。
而白月站在钢琴旁,像一小片宁静的雪,落在了这只黑狼充满血腥与算计的世界边缘。
刻刀站在幻象之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猎人与猎物的相遇。
也不是领与某个普通伴奏者的交谈。
这是黑暗第一次看见月光。
或许墨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就在这一刻,某种他从荒野带入城市、又在城市黑暗中不断磨砺出的冷硬外壳,第一次被一道并不锋利的光轻轻触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