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开始听哪个蝉叫得更大声的爷两,王太监眼神一扫,屋内宫人就加快速度收拾地上狼藉,很快一部分人退出去,只留下几个伺候的。
王太监又瞟了一眼安静待在一旁的朱允炆,侧脸乖巧温顺,在那也不多言多语,只在朱元璋点到他名时才走过去,为两人争辩不下的‘哪知蝉叫声更大’这个问题做裁判。
朱允炆自然站朱元璋一边,朱元璋就朝朱高炽得意一笑。
朱高炽很不服气地把蝉都装起来,“明明是我的蝉王更厉害,允炆堂兄,你不能因为皇爷爷是你爷爷,你就偏袒他吧,有句话叫,帮理不帮亲,再说我也是你堂弟呢,尊老爱幼,不能光尊老,还要爱幼哇。”
朱允炆登时红了脸,有些无措地说:“我。。。我。。。。”
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终于没忍住,心情很不错地笑出声。
又玩了一会儿,朱元璋就有些疲惫地睡下了,虽然比前几天状态好了很多,到底是还在病中,精力不足。
等朱元璋睡下,朱高炽也打了个哈欠,他也不讲究,直接去屋内的软塌躺着睡觉了。
朱允炆给朱元璋盖好被子,一转身就见朱高炽去软塌睡了,呼吸声很快沉缓下来,朱允炆这才脚步轻轻地去了外面隔间,坐在书桌后,翻开书看起来。
只是看了半天,那一页也没翻过去。
朱允炆眼神虚虚落在书页上,书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脑海里还是刚才朱高炽和朱元璋相处时的画面。
那是一种旁人很难融入进去的亲近温馨的氛围。
像是小时候的演武场上,他羡慕又渴望地望着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到底是羡慕能得到大哥爱护的朱高炽呢,还是羡慕能得到皇爷爷偏爱的大哥和朱高炽呢。
或者说,嫉妒?
朱允炆手指倏地一用力,薄薄纸张应声裂开,他猛地回神,看着被他不小心撕开的书,用力摇了摇头。
不要胡思乱想,读书,认真读书。
朱允炆逐渐沉浸在书本里,没注意王太监命人给他奉上一杯温茶。看着几道茶点,王太监摇摇头,没让人出声干扰,宫人们就如没有生命的木头人,毫无存在感地候在角落。
跟着朱允炆一起过来的是王景弘,在王树的帮助下,王景弘很快成了朱允炆身边得用的人,王景弘比王树更机灵更会讨人欢心,如今已然成了朱允炆最得用的贴身内侍了。
王景弘余光小心瞥了眼王太监,心道不愧是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即便朱允炆在这边的表现一直是温良谦恭的,对宫人也还不错,可这位大太监也敏锐察觉到,朱允炆对宫人的耐心不足。
这一眼打量几乎是一晃而过,但王景弘刚垂下视线,头顶就掠来一道目光,王景弘轻轻掀了下眼皮,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是王太监。
王景弘内心猛地一咯噔,安安分分地耷下眼皮。
直到察觉身上的视线挪开,王景弘才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口水,胸腔里的心跳声快得好像要撞出来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去。
好一个可怕的老东西。
第107章第107章这个夏天怪冷的
这个夏天似乎注定要不太平。
就在朱元璋身体转好之际,晋王府传信到京城,说是晋王妃病了,收到消息,朱济喜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信上虽然没说晋王妃病情严重与否,但特意传信到京城,想必不是什么小病痛。朱济喜一路上心里都不安宁。
但朱济喜也从没预想,自己赶回晋王府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幕。
他回到山西晋王府的时候,晚霞铺满天空,金灿灿的余晖落在王府高墙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外面热闹的烟火气与王府内冷寂的气氛仿佛是两个不相关的世界。
朱济喜也恍惚了许久,王府后院的大总管哭哭啼啼说些什么,到后面他都听不太清楚了。
“世子殿下小心!”
朱济喜踉跄了一下,被内侍一把扶住,朱济喜摆摆手,再出声时嗓子已经变得沙哑,“父王呢?”
“王爷一直待在王妃身边,一天一夜都没出来过了,也不让奴婢们靠近,更不许王府挂幡,王爷说,王妃只是睡着了。”总管宦官红了眼睛,哽咽道:“睡着了,过几天就醒了。”
朱济喜闭了闭眼,压下不停朝鼻尖涌去的酸意,尽量稳住情绪吩咐王府总管道:“府上,该挂的该准备的都弄好,再去请几个。。。。。请几个念经超度的和尚。父王那边,我去说。”
“是,奴婢这就下去办。”
等总管离开,朱济喜在原地站了许久,手脚的冰凉始终没有好转,直到夕阳的余晖渐渐缩小,下沉,最后他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
王府后院主院。
晋王妃喜欢种花,主院一年四季都被鲜花包围,朱济喜一进去就看见蹲在花坛边上,拿着小铲子的母妃抬头招呼他,“回来了。”
朱济喜下意识就要笑着点头,可是下一秒熟悉的身影消息,花坛边除了开得正好的木槿,哪有什么人。
“世子殿下,您回来了。”伺候晋王妃的大丫鬟杜鹃迎了过来。
“父王呢?”朱济喜问。
杜鹃双眼红肿着,回头看了眼主殿,“王爷和王妃都在屋里。”
朱济喜颔首,抬脚走向主殿,顿了顿,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没有点灯,明明是大夏天,空气却有
股冷情的味道。
一步步靠近卧房,朱济喜透过窗外浅蓝的天色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晋王,还有安静在那睡着的晋王妃。
晋王在说话,声音不大,细细碎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