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近了,朱济喜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爱妃,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不胡闹了,你别睡了好不好。”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想去避暑嘛,我都找好地方了。”
“去年那个避暑山庄你嫌太偏僻了,道不好走,这次我挑选的你肯定会满意的。”
“你再睡夏天就过去了,那就只有明年才能去了。”
晋王捧着晋王妃的手,贴在脸颊上,不停和闭着双眼好似沉睡的晋王妃说话。朱济喜只看了一眼,压抑许久的酸意就绷不住了,泪水滚落下来。
“母妃——”朱济喜跪在晋王身边,晋王这才发现自己儿子回来了,他扭头冲朱济喜笑了笑,“济儿你回来了,快,帮为父叫醒你娘,她太能睡了,为父都喊了好久了也不醒。”
朱济喜握了握拳,握住晋王肩膀悲伤道:“父王,母妃不是睡着了,母妃她——”
“你母妃就是睡着了!”话没说完,晋王忽然面目狰狞一把推开朱济喜,“滚出去,你不帮我叫醒她就滚出去,本王自己会叫醒她的。”
“父王——”朱济喜一抬头就撞进晋王布满戾气的双眼,他眼皮狠狠一跳,“父王你醒醒,让母妃安心走吧。”
“滚!”晋王突然发了狂似的对着朱济喜出手,朱济喜一时防备不及,硬生生受了几拳,后面看晋王像没了理智,朱济喜只能一边挡一边往后退。
最后朱济喜是被晋王打出屋的,晋王啪一声重新把门紧闭,这次还插上门闩。朱济喜脸上几个青红印子,不停拍打殿门,“父王,父王,你开门,父王。”
可惜任凭朱济喜怎么呼喊里面的人就是不理会。
想到晋王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朱济喜最后也没了办法,只好先行离开,想着过两天晋王总能接受现实。
可是这一等,五天过去了。
现在是大夏天,最热的时候,就算是弄一个冰棺,也不过是能撑着把丧礼办完,然后早早入土为安。
晋王府丧礼都办完了,出殡事宜都准备妥当,可是。。。晋王却拒绝送人离开,依旧把自己和晋王妃关在屋内。
朱济喜等了又等,终于在第六天一脚踹开了紧闭的大门。
屋内果然是一股腐烂的味道,狼狈不似人样的晋王,护在床边恶狠狠瞪着侍卫们,不准他们靠近,朱济喜又怒又悲,一边心疼晋王一边气他折腾母妃,很快,他就沉下脸,命侍卫们捉住晋王。
“都放开手干,出了事本世子担。”
侍卫们齐声肃道:“是!”
晋王虽然勇武,但这么多天不吃不喝,体力精力本就跟不上侍卫们,加上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没几下就被侍卫们联手擒住了。
看着朱济喜带着人要抬走晋王妃,晋王双眼猩红,表情狰狞,声嘶力竭地威胁:“都给本王放开她,谁敢动,本王饶不了你们,本王要你们统统都死,放开她。”
晋王疯魔一般,侍卫们都吓得不敢动,负责给晋王妃整理遗容的杜鹃等人都吓得手抖了抖。
朱济喜拧了拧眉,忽然走到被压制在地上疯狂挣扎的晋王身侧,然后手一抬一落,晋王眼睛一瞪,随即闭上眼晕了过去。
敲晕了亲爹,朱济喜才冷冷道:“还都愣着干什么。”
没了晋王干预,后续总算一切顺利。
朱济喜亲自送晋王妃走完最后一程,又在墓园独坐了大半天,等了许久,晋王没来,朱济喜这才回到府上。
“父王醒了?”朱济喜有些奇怪地问。
他那一下也不重,最多能晕半个时辰,以他父王的脾气,醒了肯定要去墓园大闹,朱济喜还以为要头疼许久,没想到等到天都要黑了也没见人来。
听王府长史说晋王在他出府没多久就醒了,醒了也没闹,还让下人准备吃食,吃完还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朱济喜听了非但没放心,反而警惕起来。
“父王现在在哪儿?”
“在睡觉。”
“睡觉?”朱济喜一颗心高高提起,一时半刻地也拿不准他父王想做什么,“你多看着点父王,他要是有异样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王府长史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这样,等了几天,晋王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一点幺蛾子没出不说,到了第十天还开始跟人出去鬼混了,看样子就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朱济喜暗中防备这么久,结果晋王好像没有之前发疯入魔一事,又成了那个每天都能给自己找到很多乐子的人。
本来朱济喜都要放心了,以为他父王总算是接受了现实,可一天贴身宦官随口感叹一句,“王爷不闹了就好,过段时间应该也能去看一看王妃了吧。”
朱济喜:“!”
是了,父王到现在都没去母妃墓园看看。
这不合常理!
慢慢地,朱济喜就发现了更多不对劲儿的地方,晋王出去鬼混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前他可不敢半夜烂醉回家,可现在,不喝到烂醉如泥,夜半三更,他根本不回王府。
终于,在晋王又喝得烂醉,直到半夜才回到王府时,早早等在府门口的朱济喜一听见动静就从影壁后走出来,结果话还没出口,朱济喜脸色忽地一冷。
喝得醉醺醺的晋王搂着个衣着清凉、面容娇媚的女子进府,两人更是在府门口就亲热起来。
“父王!”朱济喜侧身闭了闭眼,怒喝一声,“你在做什么。”
突然的怒喝声吓得那个女子惊呼一声,晋王连忙安抚怀中美人,又不满地吼回去吗,“你大晚上不睡觉躲在这吓人,毛病了?”
朱济喜:“。。。。。。到底是谁吓人?”
晋王呵呵一声,搂着美人就走,“老子的事儿你少管。”
朱济喜当然管不了老子的后院私事儿,但是,母妃才走多久,而且母妃在的时候,父王从不敢如此放浪形骸。
但朱济喜还不知道,此时喝酒逛秦楼楚馆什么的,还不是晋王最放浪形骸、嚣张无度的行为。